書房中,藍閔瑞等了好一會兒,賈三道才姍姍來遲。
兩人相熟交好,賈三道并不外道,直言道:“不介意的話,我先洗個手?”
藍閔瑞連忙道:“鳳行自便,原是我不請自來,叨擾了!”
“無妨。”
賈三道表現的十分隨意,只見他從容走到放置木盆的架子旁,早有書房的下人上前為他別起衣袖,遞上香胰子。
他接過胰子,一邊細細涂抹著手指,一邊隨口問藍閔瑞:“藍兄可是有什么事?是禮部那邊出了問題,還是西魏使團那里有事?”
藍閔瑞看了看書房里的下人,嘆息一聲道:“都不是,鳳行,你還是如往常一般,喚我表兄吧?”
自從同華容和離后,眼前之人便沒再喚過他一聲表哥,藍閔瑞此時,試圖再次同對方拉近關系。
賈三道洗過手,接過下人遞過來的帛帕,細細地擦拭著指縫間的水跡,唇角微勾,笑著搖搖頭道:“如今我同公主已經沒有關系,這不合規矩!”
藍閔瑞只好道:“隨你,只是鳳行可否屏退左右?”
賈三道琉璃般的眸子里劃過一絲詫異,接著他揮揮手讓下人們出去。
待房間里只剩下二人,賈三道徐徐開口道:“藍兄現在可以說了吧?到底什么事?”
藍閔瑞咽了咽口水,欲言又止。
好一會兒,他才在賈三道逐漸變得淡漠疏離的眼眸中,硬著頭皮開口道:“鳳行,你的新夫人,便是,便是柳娘子吧?”
“藍兄何出此言?”
賈三道的神情依舊淡淡的,甚至連嘴角勾起的那一抹弧度都沒變,“這個問題,我們不是已經討論過了嗎?還是,藍兄對我的私事兒就這么感興趣?”
藍閔瑞連忙搖頭:“不是的,是常為善!”
他深吸一口氣道:“今日我去西館那邊見了常為善,他要覲見皇上我們還談起你,他直言國事為重,可以暫時放下與你之間的仇恨,只有一點!”
聽到這個名字,賈三道瞳孔微縮:“什么?”
“他只讓我轉達你,放了柳娘子,務必把她‘完璧歸趙’!”
頓了頓,藍閔瑞語重心長地繼續道:“鳳行,那究竟是不是柳娘子?如果是的話,你,你這樣是不對的,她于你我都有恩,我們不能做恩將仇報之事呀!”
賈三道的臉色沉了下來,卻依舊十分平靜道:“‘完璧歸趙’?哪個‘趙’?藍兄,我說了,我府上的這位,是花了大力氣,請鬼醫出山才得到的,至于柳晴,她不是姓宋的的妻子嗎?”
“別再執迷不悟了,你的為人,我亦有所耳聞的!”
藍閔瑞眼睛盯著他,滿臉真誠道,“而且此事不僅僅是因為柳娘子與我們有恩,還關系到兩國邦交!鳳行,時局動蕩,安王和忠勇侯聯合,皇上為此焦頭爛額,幾乎把所有的希望都壓在了同西魏的和談上,若常為善因此拖延推辭……用不了多久,安王和北疆軍就會兵臨城下,只是一個婦人而已,鳳行!”
賈三道抬起頭,目光直視他,一字一句道:“你也說了,只-是-一-個婦-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