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頭從懷里掏出煙鍋點著,吧嗒吧嗒吸了兩口:“你能來我不能來?四郎是你一個人的孫子?”
宋老太聞言不說話了。
宋老頭搬了個板凳坐在灶房門口坐下,一邊抽煙,一邊時不時瞧瞧灶房里忙碌的兩人,看著看著,就覺得有些不自在。
他想起這些年來,他對這個四孫子的忽視,也想起分家時,放任他們幾乎凈身出戶。
他在想他是不是錯了?
可是他所做的一切決定,都是基于對整個大家的考慮,可是聽著大兒媳剛才的話,他卻忽然覺得有些悲涼。
宋老太無意中回頭,看到的就是他一副沮喪的模樣。
“老頭子,家里發生了什么事?”
若不是發生了什么事,老頭子指定不能出來,還巴巴地跟著她過來。
“金貴媳婦兒想分大家?!?/p>
宋老太愣住了,沾著面粉的手舉到半空中,面粉撲簌簌落下:“怎么突然間要分家了?是黃巧娥的主意?金貴呢?他什么意思?”
“他能有什么意思,媳婦兒說啥就是啥,你又不是不知道?”
宋老太皺了皺眉:“那你是啥意思?”
“都大了,想分就分吧!”
其實他明白老大媳婦兒的意思,就是覺得三房一家子不干活,想分出去單過,大房里好幾個壯勞力,日子過得鐵定要比現在好。
宋老太頓時繃不住了:“那咋,咱跟著金貴家一起?”
一大家子在一起的時候,她是長輩,黃巧娥得事事聽她的分派,縱然也些不樂意,也得忍著。
可若是分出去了,她跟老頭子可就是在媳婦兒手底下討生活了,這可是有著本質的不同的。
宋老頭抬起頭看了她一眼,點點頭:“那指定是要跟著大房一家的,也沒有大兒子在跟前,跟著小兒子過生活的老人。”
“我不去,要去你去?!?/p>
宋老太不樂意了:“我可不想受黃巧娥的閑氣?!?/p>
宋老頭將煙鍋敲的啪啪響,臉上滿是沉郁。
宋明彰靜靜地聽著他們的談話,面上沒什么表情。
祖孫兩一起,飯食做得很快,柳晴回來的時候,已經擺盤上桌,準備吃飯了。
見宋老頭和宋老太也在,柳晴有些驚訝:“爺、奶,你們來了?!?/p>
宋老太過來她倒是不覺得有什么,宋老頭就是稀客了,這還是他們搬出來后,頭一遭見到宋老頭。
宋老頭是典型的封建大家長,在他眼里,自己要操持調停一大家子的生計,兒孫的個人得失,他通常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所以宋四郎這些年受了多少苛待,從某種意義上講,跟他也脫不了關系。
宋老太樂呵呵地:“大丫回來了,快洗洗準備吃飯,辛苦啦?!?/p>
“沒事奶,不辛苦,你和爺爺先吃,我這就來?!?/p>
她說著就去打水洗漱。
宋明彰眼巴巴地就跟了上去。
兩人進了屋,柳晴問他:“爺怎么也來了?”
“家里不痛快就過來了,我也不清楚。”
“哦!”
柳晴沒問宋老頭一個大家長能有什么不痛快,倒是宋四郎主動解釋了。
“宋媚兒回來了,攛掇著大房分家,爺擔心自己往后只管養老不能管事了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