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不配得上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其實早在她狠心喂他服下幻夢，她便對他們之間的感情做了決斷。

“你放心，你想要我在你身邊，如今我正好瞎了，便是想走，也走不了了，我就陪著你！”

說到這里，她略頓了頓，才繼續(xù)啞著嗓子道，“還得勞煩你，養(yǎng)著我這樣一個廢人?！?/p>

空間沒了，眼睛瞎了，身體臟了，可不就成了一個廢人？

宋明彰聞言，只覺心痛莫名：“你不是廢人，我一定治好你的眼睛，還有，我誰都不要。”

只要你！

“你走后我想了很多，你怨我恨我懼我，都是對的，錯的是我，我有??！”

說到這里，他抬手抹了抹眼睛，繼續(xù)道，“我也不知道我的病能不能好，但是我清楚的知道一件事?！?/p>

柳晴微微側頭，面朝他的方向。

只這一下，便扯動了頭上的傷口，她疼得忍不住皺了皺眉，卻聽他毫不猶豫地繼續(xù)道：“沒有你，我會死！”

柳晴的心臟像是瞬間被人狠狠攥住，撕扯的疼痛，連身上的傷口都不那么痛了。

何必？

“那好。”

她閉上了眼，半晌，輕聲道，“我答應你?！?/p>

若他還是堅持要她這具殘軀，便拿去吧。

她活在這世上，沒什么可留戀的了，可既然他說沒有她，他會死，那她便活著吧，茍延殘喘也行。

畢竟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何況那人不是旁人，是她真心愛過心動過的宋四郎。

他為人冷漠、自私、貪財……

他有很多毛病，可唯獨一樣，無可指摘。

那便是他待她的心。

“四郎，日后你想如何便如何吧？我不會再怪你怨你同你吵架，也不會再想著離開?！?/p>

宋明彰眼睛直直地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才輕聲道：“好。”

“你現在需要休息，我出去給你看看藥?！?/p>

說完，他轉身欲走。

“等一下！”

柳晴卻忽然想起了什么，叫住了他。

宋明彰頓住腳回頭，鳳眸中隱隱浮現出一抹期待。

“有件事，還需要四郎你幫忙?！?/p>

“你說。”

她對他，不用這么客氣的，宋明彰微微垂下眼簾，神色愈發(fā)的陰郁。

“找根繩子把我綁起來吧，最好再找?guī)讉€強壯些的婆子！”

柳晴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復又睜開，眼底一片黯然，“我粘上了養(yǎng)榮丸的癮！”

【寶貝，爬過來，對，爬過來……鈴鐺聲真好聽，爬過來夫君就給你聞香香……】

賈鳳行是死了，可是他留給她的噩夢，卻遠遠還沒有結束。

活著，真的好痛苦！

宋明彰渾身一僵，呼吸瞬間重了幾分，眼底壓抑不住的猩紅之色幾乎噴涌而出。

好一會兒，柳晴才聽到他漸漸平復下來的呼吸。

“很痛苦嗎？”

半晌，他問。

“光憑意志力，很難熬下來，但是我必須戒斷！”

“是誰給你開的藥？”

養(yǎng)榮丸自從錢家倒臺后就銷聲匿跡了，怎么會？怎么會又出現在金陵城？

“周半仙?！?/p>

柳晴的聲音依舊淡淡的，“他調配香料的手法十分高明，要比尋常養(yǎng)榮丸的藥性更強幾倍，對身體的傷害卻相對比較小，只是很難戒斷?！?/p>

很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