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的時候,柳晴變得很安靜。
她還在坐月子,宋明彰除了去上朝外,幾乎都守著她。
朝廷的旨意下來了:宋顯功在社稷,著令入內(nèi)閣,任首輔。
宋明彰上奏為其夫人、及過世的母親、祖母請封。
妻柳氏,封一品誥命夫人,追封其母宋何氏、祖母宋李氏為二品誥命夫人。
一時間,這位新鮮出爐的年輕首輔變得炙手可熱。
宋府門庭若市,每日迎來送往,無數(shù)人送上拜帖上門求見。
只是除了木將軍、王大人這些宋府舊人外,宋府幾乎處于閉門謝客的狀態(tài)。
這日,陽光正好,宋明彰推著柳晴出來曬太陽。
她身上的燒傷經(jīng)過一段時間的修養(yǎng),已經(jīng)開始結(jié)痂,而嗓子已經(jīng)徹底恢復(fù)。
宮里賜下祛疤圣藥,宋明彰不假人手,每日親自為她涂抹。
“小晴,我已經(jīng)上奏皇上,再過一個月,我們便動身回狀元縣,你的眼睛,我也在找人想辦法了。”
這個古代版的輪椅,是宋明彰找金陵有名的能工巧匠打造,做好之后,宋明彰經(jīng)常推著柳晴出來。
宋府從前是一位王爺?shù)母。M十出的大宅院,占地面積極廣。
其內(nèi)亭臺樓閣、假山流水,應(yīng)有盡有。
宋明彰最親近的長輩已經(jīng)離世,內(nèi)宅的正院便由他們夫妻二人居住。
宋明彰將柳晴推到了最近的花園中,二人的面前,是一片砌得十分精巧的湖泊。
早春的金陵尚帶著一絲涼意,宋明彰凝望著面前的碧波,輕聲道:“皇上有意遷都燕京,待我們從狀元縣歸來,便直接去燕京去,那邊的宅子也已經(jīng)賜下來了,你這些日子得空想想,想要什么樣的院子、園子?”
“四郎你做決定就好。”
柳晴表情恬淡,空洞的眼眸無意識地捕捉著湖光水色,腦海中想象著它們的模樣。
乍然失明,她到現(xiàn)在都沒辦法適應(yīng)黑暗。
“你是家里的女主人,不說別的,正院的主屋、廂房、耳房、花園……總得合你心意才是,還有將來孩子們的——”
宋明彰說到這里,忽然想到了什么,聲音一滯,面上的表情瞬間變得十分難看。
柳晴攥著椅子扶手的手不自覺緊了緊。
“四郎?”
宋明彰回過神來,俊美的面容上強擠出一抹笑容來,“怎么了?可是哪里覺得不舒服?”
“我再求你——”
柳晴說到這里,深吸一口氣,繼續(xù)道,“我求你放過她,好嗎?”
“小晴你在說什么?”宋明彰呼吸一痛,佯作不解。
“就那個孩子。”
柳晴鼻子泛酸,聲音哽咽難明,“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一生都不見她!我只希望,你能放過她,當(dāng)她不存在便是了。”
“你知道的小晴。”
宋明彰垂下眼簾,聲音變淡,“她是賈鳳行的女兒,斬草不除根,春風(fēng)吹又生!抱歉!”
當(dāng)日他幾乎是死而復(fù)生,醒來后就看到柳晴被賈鳳行那個瘋子拖入火海。
當(dāng)時的情況,于他而言,最重要的便是柳晴的安危。
因此,讓藍閔瑞帶走了那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