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盼娣抹眼淚的動作微頓,面上的神情有一瞬間變得僵硬。
“二嫂,我當時口無遮攔……我現在已經知道錯了,只求你,看在我們孤兒寡母的份兒上,就代我在四哥、四嫂面前說句好話吧?”
頓了頓,她又繼續道:“你出生好,家里又有疼你的父親兄長,饒是如此,出了同殷家的事情后,也惹來不少非議!所以我以為,二嫂你應當最懂我才是!”
喬婉瑩見她一只股左右而言他,不由面露不耐:“盼娣,往事已矣,我同殷家的恩怨并無不可對外人言的,倒是你,我原本以為你已經走出來了,可聽你方才所言,竟還一直耿耿于懷?”
“二嫂,我也想云淡風輕、毫不在意啊!”
宋盼娣又抽抽噎噎地哭了起來,“原本一切都好好的,我終于嫁給了三郎,我們還有了天賜,明明一切都好好的,可是四嫂,她偏要勾著我家三郎,害的他丟了性命!”
“我為了三郎和天賜,同爹娘沒了往來,如今,如今四哥也不理我了?你說,我該怎么辦?我能怎么辦?”
她一個女人,帶著一個兩三歲的孩子,身無長物,又無以為繼,她能怎么辦啊?
她因為堅持要將孩子改姓為侯,同爹娘恩斷義絕一事,喬婉瑩自然知道。
眼下聽她這樣說,她亦忍不住嘆了口氣:“盼娣,我會試著同四郎和晴兒說說你的事情,但我不敢保證他們愿不愿意再接納你,不過——”
說到這里,她略頓了頓,才繼續道:“不過如果你愿意,此番可以隨我們一同回狀元縣,幾個藥莊是晴兒夫妻的,但我娘家那邊的藥行,如果你不嫌棄,可以去那里做事!”
宋盼娣聽了她的話,委委屈屈又哭了半晌,終究還是滿臉不甘地點了點頭道:“好。”
晚間。
將兩個孩子哄睡后,喬婉瑩回到寢室,同宋二郎提起宋盼娣的事情。
“我估摸著盼娣應當說了些難聽話,傷了晴兒,否則以晴兒的為人,不至于這般絕情。”
宋明禮嘆了口氣道:“盼娣若是去了你家藥行,就勞你多照顧些了,我這個妹妹,也是個可憐人!”
生在那樣的家庭里,第一任丈夫又是個人渣,好不容易苦盡甘來……第二任丈夫卻又死了。
喬婉瑩點點頭:“我知道,只是我今日瞧著,這接連的打擊,盼娣似乎連性子都佐了些,就怕……”
言傳身教、耳濡目染,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師,她擔心侯天賜會被他的母親影響。
“大郎已經到了開蒙的年紀,二郎和天賜年紀相仿,明年也能請先生了!我的意思,咱們把天賜接到家里,跟著二郎一起讀書認字吧。”
“就怕盼娣舍不得!”
不過一個孩子,家里也不是養不起,喬婉瑩自然沒有不答應的。
宋二郎道:“盼娣男人死了,孤兒寡母就靠她一個人維持,若是咱們不接天賜去家里,天賜哪里又能交得起束修、請得起先生?我相信她為了孩子,一定會同意的!”
“盼娣如今心心念念想攀著四郎這么顯赫的親戚呢,我就是擔心,罷了,為了天賜,我們這做伯父、伯母的,便是變成人家退而求其次的選擇,也沒什么!”
宋明禮很感動妻子這般明禮體貼,聞言,直接抱起她放在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