藺釗立時也從席間起身,側開身,滿臉賠笑道:“好,大人請!”
于是一場寡淡無味的宴席便就這么結束了。
淮安府一眾官員苦哈哈地跟著起身,也跟著往后院一起接各自的夫人。
宋明義撥開人群,趁勢走到宋四郎面前同他攀舊,但到底不敢當著眾人的面同對方稱兄道弟。
只見他語氣恭敬道:“多年不見,大人風采依舊,不知大人和夫人這兩年在金陵可好?”
宋明彰點點頭:“尚可!”
“家里爹和小娘早就盼著你們回來了,大人和夫人這次回來便多住些時日吧?族中這兩年也出了幾個讀書的好苗子,若是大人能指點一二,他們必能受益終身!”
宋明彰側頭看他一眼,難得笑道:“三兄,若是沒有旁的說道,就暫且消停些吧。”
爹和小娘?
是說的宋富貴和陳氏嗎?
笑話,他的便宜爹娘是死了多少年的宋福貴夫妻,他一個過繼出去的隔房兄弟,倒是族學一事,尚有幾分可聽。
宋三郎聞言,英俊的面容漲紅了一瞬。
不過也只是一瞬,他便恢復笑臉:“大人莫怪,實是多年未曾見到大人,下官心里激動,這一激動就口無遮攔了起來!”
“哈哈哈!”
一旁的木九郎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控制不住,如往常般拍了拍宋明彰的肩膀,笑著道:“四郎,你這位堂兄,倒是個妙人兒!你那二哥同他比起來,可是要木訥許多呀!”
身后不遠處他口中木訥許多的宋二郎抬起頭,面露無奈之色。
宋明彰微微挑眉,不置可否。
很快,一眾人便站在了連通前后院的門口。
走近了,里面咿咿呀呀的聲音更明顯了。
藺釗率先在院門前站定,沖著內院門口候著的一個剛留頭的小廝道:“去跟夫人說一聲,就說大人舟車勞頓,戲先停了吧,快把夫人請出來!”
“是。”
那小廝機靈得很,聞言直接轉身跑了。
不一會兒的功夫,眾人就見一眾女眷簇擁著一個衣著華美的年輕婦人出現在了眾人的眼前。
走近了眾人才發現,這女娘雖然年輕貌美,卻是眼神空洞,雙目無神,竟是一位盲女。
而方才席間還表現得無欲無求的首輔大人,此刻卻是殷勤上前扶住了這盲女,對著她溫聲道:“聽戲了?好聽嗎?”
柳晴自失明后,聽覺靈敏了許多。
察覺到周圍一圈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她笑著道:“黃夫人禮數周全,十分體貼,特意找了人為我講戲,很好聽。”
“那等將來回了燕京,我們也養個戲班子在府里?”
“這倒罷了,太過豪奢,偶爾想聽了便也像今日一般,從外面請一班子就行了,不用特意養戲班子!”
“都聽你的。”
宋明彰面上露出了自來這里后第一個笑容。
“累了吧?我們先去歇歇再動身?”
“好。”
柳晴應了一聲,轉過身,憑直覺捕捉了下黃氏的方向道:“黃夫人,今日多謝你,我們就先去客房了,改日再會。”
話落,夫婦二人便相攜而去。
淮安府一眾官員夫人俱都滿臉驚奇地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
一個夫人沒忍住,滿臉羨慕道:“想不到首輔大人和他的夫人,平日里竟是這般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