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丫,爹聽說,我那好女婿四郎,如今是特別特別大的官,你看你就這么一個弟弟,此番去金陵,能不能把他也帶上?不拘什么,便是出去漲漲見識也是好的!”
張蓮花渾濁的眼中更是光芒閃爍。
聞言,她直接接口道:“對,對,都說宰相門前七品官,聽說四郎如今的官就跟宰相一樣大的,他府里看門的都是七品官,那我們成材,怎么著也得做個四品官!”
夏妝和幾個下人聽著她這大言不慚的話,忍不住笑出了聲。
柳晴揉了揉隱隱發痛的額頭,淡聲拒絕道:“你們莫不是忘了,我們兩家早已斷親!”
柳大忠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卻聽她繼續道:“當日我同四郎回門,去了你家,連水都沒喝上一口就被趕了出來,你言之鑿鑿,日后沒事不要去你家,你忘了?”
“那不過是氣話!”
張蓮花趕緊道,“大丫啊,這一家人打斷骨頭連著筋,哪能說斷親就斷親呢?何況大忠是你的親爹,成材是你的親弟弟呀?”
“不是!”
柳晴嘆了口氣,冷聲道:“早在你們將我送到宋家,早在回門那日你們將我們趕出來,甚至更早,爺爺奶奶死的那一刻,你們就不是我的家人了!我沒有你們這樣的家人!”
她這里的爺爺奶奶,說的是柳大忠的父母。
若非那二老,柳大丫便是連嫁到宋家都活不到。
張蓮花嚎啕大哭了起來:“老天爺呀,你睜開眼看看呀,這當官了富貴了,便連自己的父母都不認了!天下哪里有這樣的畜——人?。俊?/p>
她原本想罵畜生的,可腦子轉了個彎兒,便改了話頭。
柳晴卻絲毫不在乎她的哭嚎聲,只淡淡地道:“今日讓你們進來,也是為了把話說清楚!”
說著,她眼睛朝向柳大忠的方向道:“你的兒子,想做官成才做人上之人,須得他自己努力上進,我和四郎這里,沒有這樣的門路!”
柳大忠聞言,高高大大的身形踉蹌了一瞬。
柳晴不再理她,又轉而問宋小英:“小英姑姑,你家又是有什么事?”
宋小英將方才這一幕瞧得分明,聞言,扭頭看了一眼靦腆俊朗的兒子,恭聲道:“大丫,我家的事是小事,這不之前說過來,一來是大丫你和四郎好久沒回來了,小姑和你姑父、表弟都有些想你們!再就是過來看看有沒有什么能幫上的?”
“沒有,我這里沒什么事情,你們回去吧?!?/p>
柳晴的語氣十分平靜。
宋小英卻忙道:“當,當然,還有一件事,就是,就是你表弟今年十七了,年前訂了門親事,是縣丞家的小姐,張口就要五百兩聘禮,你也知道咱們小門小戶家的,哪有那么多銀子?就是不知道大丫你們手頭寬裕不?小姑可以給你立個字據,等將來你表弟成親了,我們有錢了一定還你!”
“小英姑姑,這縣丞家的小姐憑啥看上我表弟呀?”
何梅花有些疑惑的聲音驀然響起,“那可是縣丞家的小姐,姑父又不是做官的,表弟至今連個童生都不是,士農工商,人家是士,我們是農,差一個級別呢,憑啥看上咱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