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小英出了院子,就甩開兒子的手,埋怨道:“玉生啊,你方才為啥要攔著娘?這眼看四郎家發達了,五百兩銀子對他家來說不過九牛一毛而已,你難道不想娶張娘子了?”
侯玉生滿臉無奈:“娘啊,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表嫂人家不愿意借銀子給咱們。”
“她如今都是大官夫人了,要臉面,娘多磨幾次嘴皮子,這銀子就漏出來了!”
宋小英撇撇嘴,又轉身瞪了一眼男人侯旺,不甘道,“還有你,個慫包軟蛋,正經場合上一下都沒有!那兒子這五百兩聘禮你想辦法去,別叫老娘一天到晚上趕著巴結人!”
侯旺沒想到這火竟然燒到自己身上,頓時傻眼了:“孩他娘,我去哪兒想辦法去?”
“沒用的東西!”
宋小英恨恨地罵了一句,不再年輕的面上隱隱浮現出一抹懊悔來:“早知道四郎這么有出息,當初就應該送你去給四郎做書童,唉!”
“三表兄如今是縣里的主薄,也不錯了,娘你別好高騖遠!”
宋小英瞥他一眼,頗有些恨鐵不成鋼道,“你呀你,唉,娘知道,你此番能搭上縣丞家的小姐,已經是天大的造化了,兒啊,你得好好讀書啊!從前人常說什么書中自有黃金啥的,娘還不信,你瞅瞅三郎、四郎,可都是讀書讀得好,一步登天了!”
侯玉生滿臉為難:“娘,兒子讀書,是真沒什么天分。”
這么多年了,連個童生都沒考上,侯玉生早就想放棄了。
鎮上招賬房一個月開二兩工錢,他其實心里有了旁的打算。
只是看著面前興致勃勃望子成龍的母親,侯玉生還是將肚子里的話咽了下去。
“啥叫沒天分?我兒聰明伶俐,娘看你便是比不上四郎,也比三郎強,他都能考中舉人,憑著舉人老爺的身份捐官,你也能!”
宋小英說到這里,目中劃過一絲向往,“聽說當了大官,還能給家里的父母妻子得恩蔭,玉生啊,娘這輩子就指望你了!”
侯玉生:“……”
娘你可真敢想。
不過這話他沒有說出口,而他的娘親大人宋小英,已經在這么一會兒功夫,將注意力落到了另外一件事上。
只見他們身后不遠處。
張蓮花、柳大忠一家三口灰頭土臉的出來了。
張蓮花邊走邊罵罵咧咧,一邊還對身材如豬如牛的兒子柳成材心疼的不得了。
“成材剛才還給她下跪了,果然人發達了就開始背祖忘德了!咱們成材可是柳家唯一的男丁啊,她這個當姐姐的不照看自家親弟弟,反倒對著那些亂七八糟的外人好的不行!”
頓了頓,她竟抹著眼淚哭了起來:“可憐我的曉珍啊,殺千刀的宋明義,我好好的一個閨女,跟著你才幾年呀就被磋磨死了,若是我曉珍在,哪里還用咱們張嘴?什么好事兒不緊著咱們成材?”
柳大忠在一旁黑著臉,半晌都沒說出一句話來。
宋小英遠遠瞧著,原本有些憋悶的心情,不知怎的,竟莫名暢快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