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這邊,宋老太剛踏進院子,豆大的雨點就從天而降。
老太太兩只手舉過頭頂擋雨,小跑著往屋里趕,剛跑到房檐下,一扭頭就見三郎的書房門開了。
王氏背著個包袱,手里捏著一張紙,鼻青臉腫渾身狼狽地站著。
她皺了皺眉頭,沖著她招招手示意她過來:“休書拿到了?”
王美麗哭喪著臉走過去,低低叫了聲:“奶,別趕我走!”
前幾日她謊稱要回娘家,就帶著大妞一起走了,昨兒被柳晴他們撞破,她擔心出事,就將閨女留在了候家,自己則一個人回來,企圖用老一套對付老宋家的人。
老宋家的人都要臉,她根本就不相信宋四郎昨天說的要在二郎面前戳穿她的話。
可誰曾想,他們真的做了!
王美麗手里捏著宋二郎托宋三郎寫的休書,只覺得天都是灰的,前所未有的恐懼席卷了她整個人。
宋老太冷著臉:“你就在廊下躲會兒雨,等雨停了就走吧,往后你跟我家二郎橋歸橋路歸路,也別再來了!”
宋老太說這話時是帶著情緒的。
二郎為人忠厚,自從娶王氏這個寡婦過門后,不止沒有嫌棄她,還處處讓著她寵著她,好幾次大郎媳婦兒都嫉妒的不行,不停地抱怨大郎不會疼人。
可人心換不來人心,王氏德行有虧,將二郎的心碾在腳底下踩,她最后一絲仁慈,也就僅能給到王氏在她家廊下躲到雨停。
王氏哭哭啼啼,嘴里一會兒叫著“奶”,一會兒又回過頭看向身后緊緊閉合的房門,哀聲喚“二郎”。
宋老太聽了個開頭就不愿聽下去,扭頭掀了簾子就進了屋。
宋老頭坐在炕沿邊兒黑著一張臉抽煙。
宋老太惦記著四孫子說的過繼一事,就起了個頭:“老頭子,剛你們走后,四郎跟我說了幾句話。”
宋老頭頭也沒抬:“說啥了?”
“我喊富貴一聲,等他過來了一起說吧,這事兒主要得看他這個當爹的意思?!彼卫咸f著,隔著門簾朝著三房的方向喊了一聲:“富貴,你來娘屋里一趟!”
不一會兒就傳來了宋富貴回應的聲音。
等待的功夫,宋老頭放下旱煙袋,肅著臉道:“金貴、大郎父子都是孝順孩子,我們將來跟著大房過,指定差不了!”
宋老太扁著嘴:“金貴和大郎是不錯,但也得能主得了黃大娥那姑侄倆的事兒才中!”
宋老頭頓時不說話了。
“娘,你找我啥事兒啊?”
宋富貴掀著簾子進來,身后跟著陳氏。
宋老太瞥了他一眼,示意他坐下說。
“你二伯父那一房福貴沒得早,前些天玉貴就跟四郎提了一嘴,想把四郎過繼到福貴名下!”
宋富貴聞言一張臉瞬間變得陰沉無比:“福貴哥沒后,怎么著也輪不到過繼我兒子吧?玉貴家不也兩小子?”
宋老頭也虎著臉,聽了他的話,點點頭接應道:“富貴說的沒錯,怎么?是四郎讓你回來說他要過繼到福貴名下的?”
“玉貴提了一嘴,四郎確實也有那個想頭?!?/p>
宋老太嘆了口氣,臉色也不大好看:“還不是你們一個個的,寒了四郎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