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五,旭日初升之際,柳晴為宋明彰生下雙子。
兩個孩子前后降生時間間隔不到一刻鐘。
柳晴在再次脫力昏睡前,看了一眼穩(wěn)婆懷中的兩個襁褓,才放心的睡了過去。
穩(wěn)婆和丫頭們開始清理善后工作。
宋明彰滿身狼狽的靠在產房門上,向來注重形象的他,此刻卻是滿身狼狽。
一夜未睡,他胡子拉碴,身上的綢緞長袍也滿是褶皺,渾身更是汗津津像剛剛從水里撈出來的一般。
早上匆匆趕來的木九郎等人看著他這幅模樣,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擔憂。
不一會兒,身后的房門“吱呀”一聲開了。
眾人的目光唰的一下都落在了穩(wěn)婆懷里的兩個襁褓上。
宋明彰卻是連滾帶爬從地上起來,轉身沖進了產房。
“大人!”
里面的人才剛剛為柳晴清理好下身蓋上被子,就見他一陣風似得沖了進來。
“產房污穢,大人還是先出去,等一會兒——”
“她怎么樣?”宋明彰盯著床上頭發(fā)汗?jié)瘢瑵M臉蒼白的柳晴就問,“夫人怎么樣了?”
“大人放心,母子平安,恭喜大人!賀喜大人!喜得麟兒!”
大魏亦是嫡長子繼承制,生雙子被視為不詳,越是權勢地位高的人,便越是忌諱。
若是雙子生在皇家,那更是天大的禍事!
留在房間內的穩(wěn)婆,不知道這位位高權重的首輔大人怎么想?
不過看著他對夫人這般在意的模樣,想來應該不會太過苛責。
宋明彰卻根本不知道這婆子在想什么,便是知道了,他也不在意。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床上剛剛為他生下孩子的柳晴身上。
產房里的味道并不好聞,柳晴此刻的模樣也不是那么好看,可他卻依舊癡癡地望著她,好似這世上除了她再沒有旁人。
“小晴。”
他將她的一只手從薄被下輕輕拉出,用自己的兩只手緊緊地攥著。
他將頭埋在手邊,眼神里充滿了被救贖的眷戀。
“謝謝你。”
早就想發(fā)瘋,若是沒有她,他怕是早就瘋的不可救藥了。
“你知道嗎?我曾做過些極為荒誕的夢。”
“一次你根本就沒來大魏,我娶了柳大丫半年后,就病死了。”
"還有最近的一次,我夢到,我夢到你來了!"
宋明彰說到這里,聲音中夾雜著前所未有的脆弱,"可是你來不是為了我,你是為了賈鳳行……我們從始至終都沒有過半點交集,我孤零零一個人死在了發(fā)霉的屋子里,到死都沒見過你。"
“我醒來的時候慶幸這些都是夢,可是卻又覺得這些都不是夢,若命運不是讓我遇見你,那么這所有的一切都會發(fā)生。”
“我本該是死了的……本該如此……”
最后這一句,宋明彰說得低不可聞。
床上的柳晴睡得很死,并沒有聽到他這一番癡言。
一夜的生產幾乎耗費了她所有的氣力,這一覺,她足足睡了六個時辰。
直到天將黑些,她的眼睫才微微顫動,接著,她緩緩睜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