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
“大娘子,小郎君昨夜又去喝花酒了!”
孫婆子戰戰兢兢望著上首雍容華貴的婦人,“李安勸不住小郎君,現下在外面跪著請罪呢,還望大娘子看在他還算懂事機靈的份上輕饒他!”
李安是孫婆子的兒子,他們一家是王府的家生子,命運全系于主家。
雍容婦人,也就是楊敏聞言,氣得臉色鐵青:“孽子,這個孽子!我和王郎怎么就生出個這樣的孽畜來?”
孫婆子忙道:“小郎君還小,大娘子不必擔心,大娘子和郎君都是仁善持重之人,小郎君呀,錯不了!”
“他不小啦,今年都十八了,這個魔星,天生就是來折磨我的!去,讓李安把他給我叫過來!”
孫婆子張張嘴,想要說些什么,卻在看到婦人陰沉的臉色后,乖乖閉上嘴下去傳話了。
她剛離開,外面就有丫鬟進來通稟:“大娘子,外面有一位姓柳的娘子遞了拜帖進來!”
“姓柳?”
楊敏愣了一瞬,好一會兒都沒反應過來這姓柳的是誰。
“拜帖呢?”
丫鬟上前,恭恭敬敬遞給她。
楊敏拆開一看,下一刻從座位上站起來,神色焦急道:“快請!”
等柳晴和孟氏相攜著進來,她盯著柳晴的面容好一會兒,才有些不確定地道:“恩人?小柳娘子?”
“楊娘子,柳晴不請自來,還望楊娘子見諒!”
“恩人快請坐,春杏快去倒茶!”楊敏忙道:“你說哪里的話?自十里鎮一別,迄今已有數月,我同相公每每想起當日,深感柳娘子大恩,若不是你,我們夫妻如今已是天人永隔了!”
“王郎君近日身體如何?”
楊敏道:“他身子骨很好,也沒有再犯過心疾。”
柳晴點點頭:“那便好。”
楊敏這才有時間打量一旁的孟氏。
來到客人家中,且在場的都是女子,孟氏就將幕籬摘了下來。
楊敏一見她,便覺得自家變得滿屋華彩,恍若神仙妃子降臨。
她滿臉驚艷地問柳晴:“柳娘子,這位是……?”
柳晴笑著為二人介紹彼此。
“如此,我虛長孟妹妹幾歲……說真的,我也曾見過不少美人,便是金陵城中的夫人小姐們,甚至是宮里的貴人也曾有幸見過,但還從未見過妹妹這樣的人物,這可真是——”
“娘!做什么這么早喊我?”
楊敏的話才說到一半,忽然從外面傳來一道沙啞含糊的男聲,似是酒醉未醒般。
孟氏一聽到這聲音,連忙伸手去拿幕籬打算戴上,卻忽然想到自己是在旁人家中做客,便只好作罷,只微微低下頭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娘,你讓李安找我究竟什么——有客人啊?”
王令揚像是被戳破了的氣球一般,瞬間偃旗息鼓,他目光呆滯地望著孟氏,直以為自己見到了仙女。
“娘,這,這位姐姐是……?”
楊敏望著兒子這幅色令智昏的模樣,忍不住皺了皺眉頭:“沒規矩的東西,下去!沒看到這里有女客?等會兒再找你算賬!”
“兒子這就告退,這就告退!”
王令揚一邊倒著往外走,一邊眼睛幾乎黏在了孟氏身上。
等出了門,他直接招來李安,對著他小聲吩咐道:“去,查查我娘屋里的兩位女娘是什么來頭?還有,重點查查她們的住處!”
“公,公子,聽春杏姐姐說,里面的兩位,似乎是大娘子的貴客,這樣——還要查嗎?”
王令揚聞言,狠狠的拍了他腦門一巴掌:“當然要查,不止要查,還要仔仔細細的查!”
說著,他尚算斯文清俊的面容上浮現出一抹淫邪:“世間女子,除生我者和我生者,皆可淫之!”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