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城。
“那邊推了?”
柳曉珍掀了掀眼皮,撥弄著涂著艷紅丹蔻的指甲,好整以暇道:“推了便推了,原也沒指望他能答應,不過是聽說了件有趣的事兒,順便給那邊上點眼藥罷了,起作用做好,沒用也不礙什么事兒,左右不過幾句話的事!”
杏兒上前道:“大娘子英明,只是既然如此,大娘子還準備回村里招工嗎?”
“自然是要的,宋家秤和柳家村那邊都要招,從前我跟相公就被柳大丫兩口子在這事兒上壓了一頭,說什么‘福澤鄉鄰’?這次下來我倒要瞧瞧,究竟誰是鄉親們能靠得住的大恩人?”
“只是這工錢會不會定的太高了些?”蓮兒小心翼翼地開口,“比那邊的工錢要高一多半,若是生意不好——”
柳曉珍抬起頭,滿臉欣慰地看了一眼蓮兒:“你是個聰明的丫頭,不過給的工錢高,那自然是因為我有底氣,這事兒你就別管了,行了,你們先下去吧,我乏了!”
“是。”
杏兒蓮兒應了一聲就要告退,卻在臨出門之際,又聽到身后女主子悠悠的聲音:“對了,郎君近日有書信回來嗎?”
杏兒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蓮兒,見蓮兒繃著臉不敢回話,忙道:“大娘子忘了?近日歲考在即,郎君日夜不輟地讀書,許是太忙,沒顧上來信!”
柳曉珍輕嗤道:“怕不是又趴在哪個賤蹄子肚皮上起不來了吧?”
杏兒聞言,再不敢說話。
柳曉珍也不癡纏,自從關氏那賤人被送人后,她這段時間過得當真是所未有的暢快!
不管宋三郎是真的在用功讀書,還是在外狎妓,只要不是關氏那個賤人,她都可以睜一只眼閉一睜眼,當務之急是等水患、瘟疫這事兒過去后,她盡快再懷一個孩子。
因為今年秋天,朝廷會開一期恩科,原本兩年后進行的秋闈,會在今年八月底進行。
柳曉珍重生之前只是一個大字不識一個的農婦,她不懂秋闈是什么?只知道宋三郎在這次之后成為了舉人,宋家徹底改換門庭。
想到這里,她櫻紅的嘴角忍不住露出一絲笑容:“行了,下去吧,關照著些郎君那邊,有消息速速回我!”
“是!”
杏兒、蓮兒一起退了出來。
杏兒拍著胸口心有余悸道:“你方才真大膽!聽說大娘子前頭那兩個丫頭下場可不怎么好?你怎么敢那么說話?”
蓮兒瞥她一眼道:“富貴險中求,大娘子脾氣雖差了些,但只要不觸及她的逆鱗,她還是挺好說話的!”
“逆鱗?”杏兒喃喃道,“大娘子的逆鱗是?”
蓮兒沖著她呸了一聲道:“騷蹄子,大娘子的逆鱗自然是郎君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背地里跟郎君那起子事兒?說出來我都怕臟了嘴!”
杏兒聞言,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如紙!
半晌,她抓著蓮兒的胳膊哀求道:“好姐姐,算我求你,這事兒別告訴大娘子可好?都是郎君他——”
“你仔細著自個兒的肚子吧,前頭關姨娘的先例在那兒呢,我瞧著大娘子是決計容不下庶長子的,你可別犯傻!”
“好姐姐,我知道,我知道!”
杏兒感激涕零:“日后但凡郎君給了我名分,我定然記得姐姐的好,我會同郎君說的!”
“你先顧好你自個兒吧!”
蓮兒看傻子一般看著她:“我也不指望著沾你的光,只是不想作孽罷了,你日后自有你的緣法。”
“多謝姐姐,多謝姐姐!”杏兒哭哭啼啼地道謝。
兩人分別后,她干脆一橫心,直接出門往淮山書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