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火光完全吞噬了孟氏的屋子,柳晴才轉身朝著賈三道和袁婆的方向疾馳而去。
她回來的時候,賈三道已經醒了過來。
袁婆正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同他訴說著孟氏身死的事情。
賈三道面如死灰,眼底的空洞絕望,讓人瞧著就覺得膽戰心驚。
見柳晴回來了,袁婆滿臉驚喜,只是等看清楚她只一個人后,袁婆的眼中忍不住劃過一絲落寞。
柳晴定定地望著二人,開口道:“抱歉,我回去的時候,那伙流民還在,我打不過他們,所以只好放了把火。”
她說著蹲下身,視線同賈三道平齊:“賈郎君,為免孟嬸尸身被辱,我不得已只好放火燒宅院。”
賈三道抬起頭木木地望著她。
只是看著看著,他卻忽然發起狂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為什么,為什么?!娘——”
“賈郎君,你冷靜點,你冷靜點!”柳晴被他嚇了一跳,抬手就給了他一手刀。
賈三道兩眼一翻,又昏死了過去。
“小郎君,小郎君你別嚇老奴!天啊!殺了我吧,讓我死吧?!”袁婆在一旁哭成了淚人。
柳晴望著二人的模樣,心里一陣酸楚:“婆婆,先別哭了,我們走吧,我們去路上看能不能攔輛馬車,先出城,出城后再說。”
袁婆默默地點點頭。
柳晴照例背起賈三道,咬牙朝著城門的方向走去。
城中已然大亂,到處都是火光沖天,喊殺聲、哭喊聲響徹云霄。
至于柳晴最初攔輛馬車的打算,不過是天方夜譚。
賈三道到底是個年輕男子,柳晴背著他行走十分吃力,走走停停好半天,都沒走多遠的路。
期間好幾次他們同幾股流民軍交錯而過。
為免遭來不必要的麻煩,柳晴直接將臉用藥汁抹黑,從外面看上去,她和袁婆就是一老一少兩個丑陋婦人,背上背著一個體弱的男子,瞧著也沒什么銀錢,所以這一路上還算平安。
“柳娘子,你的大恩大德,待小郎君好轉了,我們一定會報答!”
袁婆心里感激她,一路上不停地說著好話:“我們一定報答,做牛做馬報答你的大恩!”
柳晴哼哧哼哧大喘氣:“婆婆,當務之急是先出城,旁的事情咱們之后再說,再就是,先前我讓你給賈郎君熬的藥,你喂他喝了嗎?”
“喝了,喝了!”
袁婆連忙點頭:“給小郎君喂完藥我才去的娘子那屋,若是我能早一點發現,娘子她,她就不會——”
說起孟氏,袁婆又是滿臉的淚。
短短一日,她覺得自己將一輩子的眼淚都流完了。
便是當年被人陷害出宮,被家人背叛,她也沒這樣沒出息過。
“嬸子泉下有知她不會怪你的!”柳晴嘆息一聲,接著抬頭望了望天色,沉聲道:“天快黑了,我們得盡快找個落腳的地方,賈郎君身上的傷最好靜養,婆婆你有想法嗎?”
“我,老奴能有什么辦法?哦,對了!”
袁婆忽然想起了什么,忙道:“柳娘子,我們帶小郎君去淮山書院吧?武先生在那里,只要我們找到武先生,他一定不會不管小郎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