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彰接下來的話,武梅兒一句都沒聽進去。
她只覺得腦子嗡嗡的,像是被人用錘子狠狠砸了一下,整個兒七葷八素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武娘子?武娘子!”
好一會兒,她才從恍惚中回過神來,眼前是宋明彰疑惑的表情。
武梅兒強笑一聲道:“宋公子不必客氣,你是五郎的朋友,為朋友做事,何須言謝?”
宋明彰聞言笑了笑,接著從懷中取出一樣東西遞給武梅兒:“賈兄如此大恩,用金銀感謝未免太過俗氣,這是我在府城書局買的一方鎮紙,便請武娘子替我轉交給賈兄了。”
武梅兒接過鎮紙,目光下意識地朝著上面望去,卻在下一刻,她的眼底浮現出一抹驚訝。
“草?”
只見這方通體玉白的鎮紙末端,鐫刻著一個醒目的“草”字,雖然字體顏色也是白色的,但這鎮紙上既沒有刻詩,也沒有提詞,就只突兀一個“草”字,當真讓人覺得古怪。
宋明彰聞言,笑容燦爛:“大俗即大雅,賈兄非尋常人也,我聽聞賈兄養了只貓,名字就喚作‘小草’,想來賈兄對這個‘草’字情有獨鐘,哦,對了——”
他說到這里,俊美的面容上劃過一絲猶豫。
“小草?”
武梅兒卻是心事重重,“五郎養了只貓?這是何時的事?我怎么不知道?宋公子你會不會是弄錯了?我——”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忽然從不遠處山下傳來一陣喧嘩聲。
“賈鳳行,不好啦,山門外有人找你!”
一個學子扯著嗓子喊了一聲,“你,你快出去看看吧!”
武梅兒聞言,頓時顧不得再同宋明彰多言,掀起裙擺就道:“宋公子,五郎好像出了什么事,我先去瞧瞧,少陪了!”
宋明彰眼睛閃了閃:“武娘子請自便。”
等武梅兒匆匆跑下山,宋明彰才拍拍手,好整以暇的跟在她的身后,沿著山路優哉游哉也下了山。
正直學堂下課的時候。
一路上,宋明彰看到三五成群的學子們集結在一處,通通朝著山門的方向而去,顯然是去瞧熱鬧了。
他不著痕跡的跟在人群后面出了書院,也不去湊熱鬧,直接回了岳麓書院。
他的身后,淮山書院的山門前已經聚集了一大幫看熱鬧的學子。
有淮山書院的,也有聽到動靜從隔壁岳麓書院趕過來的。
這些人密密麻麻聚集在一起,目光集中在山門之前一個濃妝艷抹滿身風塵氣的俏麗女娘身上。
那女娘十七八歲上下,纖腰豐臀,眉眼精致,嘴唇殷紅,一身蔥綠色襖裙,襯得她整個人愈發水靈靈嫩生生的。
“賈三道!賈鳳行!你給老娘出來!”
“賈鳳行,你個陳世美,你快出來!”
“賈鳳行,你花言巧語騙了老娘贖身的銀子,你個負心人,古有杜十娘怒沉百寶箱,今朝我草兒也要怒砸淮山書院的大門!”
“枉你還是讀書人,怎得做出的事連那些販夫走卒都不如?”
“我草兒當真是瞎了眼啊!”
“你出來!賈鳳行,你快出來!”
“……”
她越說越急,言語之間透露的信息也愈發的勁爆,片刻間,淮山書院門前便是人山人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