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金陵碼頭,人流如織。
柳晴夫妻才剛下了船,就被攬活的腳夫們團團圍住。
“公子要去哪兒?用人嗎?”
腳夫們常年混跡碼頭,眼光最是毒辣,一見宋明彰一行人的打扮,就知他們是外鄉人,近來赴京趕考的學子又多,攜家帶口的也不少,若是能攬住這一單活兒,能掙不少錢。
宋明彰微微頷首:“要的,去北城!”
“這些東西都是公子的?”腳夫中的一個頭頭朝著宋明彰身后望了望,看著這足足有幾大車的東西,面露喜色。
宋明彰點點頭:“對,用的人也不少,我觀你們這一群人至少有三伙吧?這樣,你們競價吧!價低者得之!順便我們初來乍到,還沒有住處,之后也需要你們幫忙介紹相熟的伢人,為之后置辦宅院……所以這可不單單是一筆買賣,你們自己合計吧!”
幾伙腳夫頓時面面相覷!
老實說,他們還從未見過這般刁鉆的外鄉人,不過很快,他們就為拿到這筆生意吵翻了天。
宋明彰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面不改色。
木九郎感嘆道:“四郎,你可真厲害,幾句話就讓這些人干起來了!”
柳晴面露擔憂:“四郎,不會出什么事吧?”
宋明彰輕聲安撫她:“不會,他們背后都是漕幫的人,便是再爭再吵,到最后其實我們也占不了什么便宜,不過是盡最大可能省些錢罷了!”
果然,沒過多久,腳夫們便不約而同停止了七嘴八舌的爭吵。
其中一伙腳夫的頭頭上前,對著宋明彰報了個價錢,這事兒就這么定了下來。
柳晴眨眼的功夫,一群腳夫便嘩啦啦涌到后方將他們的東西裝上了車。
他們下車的時間還不算太晚,只是北城離碼頭頗有一段距離,等到達北城的時候,三更鼓已經敲響了。
腳夫頭頭劉老大抹了把臉上的細汗,殷勤地跑到宋四郎面前道:“東家,今日天色已晚,不如東家一行先在這家客棧歇下,明日小的便帶伢市的朋友來領公子看宅子,就是不知公子是打算賃還是直接買?”
宋明彰點點頭:“有勞,不過暫時還未定下是租賃還是直接買下,且待明日再說。”
“得嘞!”
劉老大得了準信,便轉身跑進客棧,同客棧掌柜打招呼去了。
柳晴想了想,吩咐一旁的潘禮道:“禮哥兒,你跟秦立跟著去幫忙,別叫人家一個人辛苦!”
其實她是怕對方欺生,多留個心眼兒總歸沒錯。
“是!”
潘禮是個伶俐的,聞言和秦立應聲而去,亦步亦趨跟在了劉老大身后。
又安頓了一會兒,直到一群腳夫并下人們將東西都卸下,柳晴才如愿進入了房間。
在船上一個多月,她洗了個熱水澡后,幾乎倒頭就睡。
一夜無夢.
翌日一大早,劉老大就領著他伢市的朋友來了。
北城有國子監太學生,又是三大京營駐扎之地,武官武將眾多,可謂文武雙全之所。
而比較難得的是,這里青樓歌坊也比較少,地廣人稀,民風淳樸,眼下會試在即,宋明彰在此地學習,還能清靜些,倒是一處極好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