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冬被他的模樣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吞咽了下口水,卻還是站在原地,強自鎮(zhèn)定道:“郎君,你,你別同大娘子置氣!大娘子心悅郎君,為郎君做了許多事情,就之前學(xué)禮儀,一個規(guī)矩經(jīng)常能練一整天,便是我們這些做下人的,都比不上大娘子的用心!”
頓了頓,她大著膽子繼續(xù)道:“奴婢還曾問過大娘子,她為何要如此拼命?她說自己出身有限,不懂禮數(shù),將來郎君可是要當大官的,她不愿意郎君因她之故受人嗤笑。”
“哼!”宋明彰不自覺冷哼出聲。
抹冬卻接著道:“還有開鋪子這件事兒,奴婢幾人得空了就會跟著大娘子學(xué)習(xí)做胭脂水粉,大娘子每次講到某個花呀、藤呀之類的藥效,總是眉飛色舞的。奴婢能看得出來,大娘子很喜歡給人瞧病!但她說,開醫(yī)館行醫(yī)救人要拋頭露面,但開胭脂水粉鋪子,她卻只要做出東西,交給人打理便好……郎君,大娘子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
宋明彰面上的神色在不知不覺中緩和了許多,卻還是嘴硬道:“你知道的倒是挺多!”
抹冬見他臉色沒有方才那么嚇人了,心情也跟著平復(fù)了許多,更加大著膽子道:“郎君,不止大娘子,便是您,奴婢幾個經(jīng)常在一起也都說呢,郎君對大娘子的真心天地可鑒,天底下像郎君這樣愛重自家娘子的男子,奴婢們滿打滿算,都沒見過第二個!”
“你們當真這么說?”宋明彰此時看抹冬已是難得和顏悅色了。
“自然是真的,就方才郎君回來前,奴婢給大娘子梳頭,還說起郎君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呢?”
宋明彰忍不住失笑出聲:“這是在說我?”
抹冬煞有介事地點點頭:“自然是說郎君,郎君雖然脾氣差了些,但從未苛待過我們下人,嘴上說要扣秦立的月錢,但他每次領(lǐng)月例卻比誰都跑得快!”
頓了頓,她繼續(xù)道:“再有,奴婢生來便是奴婢,侍候過的主家也有好幾家了。我們做下人的命不值錢,主家打殺發(fā)賣是常有的事情,可自從奴婢來侍候大娘子和郎君,除了,除了犯了錯的劉家人,郎君可是從未打殺過一個下人,不說旁的,奴婢今日斗膽,就只這一點,奴婢就打心眼兒里覺得郎君是個好人!”
“所以奴婢希望郎君和大娘子能夠和和美美幸福過一輩子。”
“好丫頭!”
宋明彰聽到這里,忍不住贊嘆道,“你說的我都知道了,往后好好侍候大娘子,只要你一如既往,我和大娘子必不會虧待了你!”
他自是知道自己沒有抹冬說的那么好,小丫頭眼里就只有內(nèi)宅這一方世界,沒見過人情冷漠,也沒看過他薄情寡義的模樣,所以覺得他只是脾氣差了點。
不過盡管如此,抹冬今日這一番話,也讓他覺得動容。
他頭一次覺得,每一個生命都值得被尊重。
皇帝、貴族也好,平民百姓、下九流也罷,甚至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奴仆,都是一條條鮮活的生命,有著自己的思想和愿望。
投之以桃,報之以李,你如何待他們,他們便會如何看你。
“嗯。”抹冬重重點頭,接著道,“奴婢一定好好服侍大娘子,所以也請郎君不要同大娘子置氣了,你們明明心里都有彼此,為一些不值當?shù)男∈拢瑢賹崨]必要!”
說完后,她對著宋明彰的方向微微福了一禮,便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