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候三郎后,柳晴回到了后院。
寢房內室中,宋四郎穿著一身月牙白的中衣,正靠在床頭看書。
聽到門口處傳來熟悉的腳步聲,他放下手中的書抬起頭,蒼白英俊的面容上露出一抹虛弱的笑容來:“回來了。”
“嗯。”
柳晴快步走到他身邊替他掖了掖被子,埋怨道:“才剛醒來就看書,也不怕受不住!”
宋明彰笑著搖搖頭:“就是熬了幾日,這不也睡了幾天?沒什么大事,人送走了?”
“走了,說是這次要去宋家秤提親,算算日子盼娣也快生了,若是此次三郎回去能同她成親,她也算是苦盡甘來了吧。”
柳晴說著,不由道:“四郎,你說才過了兩年多,我怎么覺得像過了一輩子似的?這前腳我們還在為二哥的婚事發愁,到如今他都有孩子了!還有盼娣,我還以為她跟三郎此生無緣了,沒想到峰回路轉柳暗花明,如今她也算是得償所愿了。”
宋明彰的面色十分平靜:“各人有各人的緣法,我們只要過好自己的就行了。”
“嗯。”柳晴點點頭,又說起旁的事來,“就是不知道此次二嫂生的是男孩還是女孩,孩子的誕辰禮我就準備了兩份。”
宋明彰聽她說起孩子,神情不由微微一怔。
半晌,他看向柳晴,眼神柔軟道:“小晴,我們也要個孩子吧?好嗎?我想有個屬于我們的孩子。”
柳晴聞言,卻是渾身一僵,腦海中不自覺劃過當日寶龍寺中那老尼姑的讖言。
她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道:“四郎,孩子的事兒我們不是之前說好的嗎?等我滿二十歲再說,還有兩年!”
宋明彰視線緊緊地盯著她:“不對,小晴,你有事情瞞著我,上次我就奇怪,怎么你突然就說不要孩子了,到底發生了什么事?你是我的娘子,子嗣一事,事關宗廟承繼,當然,便是不為這個,小晴,你難道不想當娘嗎?不想擁有同自己血脈相連的至親骨肉嗎?”
柳晴臉色白了白:“四郎,我也不是不想,我就是,我就是——”
她有些猶豫,要不要將當日寶龍寺普濟師太的話告訴宋四郎。
“到底怎么了?”
柳晴想了想,最終還是換了個委婉的說法道:“就是有人給我算了一命,說我沒有子女緣分,若是強求,怕是會引得夫妻失和,骨肉分離!”
“誰給你算的?”宋明彰登時就黑了臉,“什么狗屁倒灶的胡言亂語?你還真信他說的?”
“我,我也不是信她,就是聽了她的話后,總覺得心里不舒坦,所以我就想孩子的事兒,我們先緩緩,好嗎四郎?你就答應我吧?”
柳晴說著,兩只手不自覺抓住了宋明彰的中衣衣袖,一雙秋水般的眸子眼巴巴地望著他,那張白皙秀美的面容上也滿是哀切懇求之意。
宋明彰哪里禁得住她這般軟語溫求?當即毫不猶豫地點點頭:“成,那就還按咱們先前說好的,等你滿二十了再說。”
柳晴見這事兒終于過了,臉上不由露出了一絲輕松的笑容。
旋即,她又同宋四郎說起另外一件事來:“……鋪子咱們也買下來了,等裝修好了就能開業了,前些日子忠叔在城外找到了幾戶花農,我想著這兩日去看看,見見人和貨。”
宋明彰聽了她的話,略微沉思片刻道:“后日吧,后日我差不多能行走自如了,屆時我陪你一起去,順便陪你散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