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不想吃便不吃,桃花姐,你現在還覺得哪里不舒服嗎?不舒服的話一定要說出來,我去——”
潘禮話音未落,就見劉桃花忽然捂著胸口,張嘴吐出一大口黑痰來。
痰里帶血,瞧著有些觸目驚心。
潘禮見狀,瞬間神色大變,不過也只是一瞬,他面上的神情便緩和了許多。
大娘子說了,吐痰吐血是正常現象,都道“痰迷心竅”,眼下既吐出來了,看來桃花姐的癔癥已經好轉了。
“咳咳咳咳~”
果然,劉桃花咳嗽了片刻,再抬起頭來,眼神還是清明的,“抱歉禮哥兒,弄臟了你的被子,我這便收拾!”
她說著就要起身下床。
“桃花姐你別動!”潘禮連忙攔住她,接著將沾了黑痰的被子卷吧卷吧丟到地上,“我來就好,你歇著,不過是個被子而已,你好生躺著!”
被子沒了,劉桃花身上只穿著中衣,她幾乎下意識地抱緊雙臂,整個人呈現出一種極度不安的姿態。
潘禮見狀,連忙轉身去柜子里取了條新被子給她蓋上。
“謝謝你,禮哥兒?!?/p>
劉桃花手指緊緊抓著被子,視線不安地打量了一下周遭,然后才問道,“這里是哪里?我,我不是在周王別苑嗎?”
“桃花姐別怕,你已經安全了,我,我把你從周王別苑帶出來了。”
劉桃花聞言,眼睛一亮,急急道:“那爹娘還有姐姐他們——”
只是她話還未曾說完,腦海里忽然飄過幾個恐怖的畫面,下一刻,她痛苦地抱住了頭!
半晌,她發出野獸般的悲鳴:“啊啊啊啊?。。?!爹,娘!姐姐!”
潘禮頓覺心痛如絞,連忙上去拉她,卻發現她早已昏死了過去。
“桃花姐,對不起,對不起!”除了對不起,潘禮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么。
足足過了一個時辰,劉桃花才又悠悠醒轉。
這次醒來,她只睜著一雙眼,木木地盯著床頂發呆,好長時間都沒有開口。
室內落針可聞。
好一會兒,潘禮才小心翼翼地開口:“桃花姐?”
劉桃花霍然抬頭,目光看死物一般看著他:“禮哥兒,為什么救我?”
為什么不讓她和爹娘姐姐一起死了?
死了就一了百了,死了他們一家人就能完完整整的在一起了。
“桃花姐,對不起,我,我對不起你們!”潘禮踉蹌幾步,跌坐在地,臉上滿是愧疚與懊悔,“對不起,我沒能救下劉叔他們,都是我沒用!我沒用??!”
劉桃花看著他這般模樣,瞬間紅了眼眶:“你也不過是個下人,我怎么會怪你呢?禮哥兒,我不怪你,要怪就怪那些喪盡天良的畜生!”
“宋明彰,宋明義,陳茂林還有——周—王!”
說到周王兩個字,她嘴里像是淬了毒,眼底刻骨的仇恨更是止不住地傾泄而出,“禮哥兒,我要報仇!”
潘禮早料到她清醒過來后要報仇,聞言,只輕聲道,“桃花姐姐,若春花姐他們泉下有知,一定不會希望你做無謂的犧牲,我知道我這么說你會不高興,可是——”
他說到這里,略頓了頓才繼續道,“可是你一個弱質女娘,不應該背負仇恨活著!且不說那些豺狼都位高權重不好對付,更重要的是我答應了大娘子,如若你做了傷害郎君的事,就教我萬箭穿心而死,桃花姐,我不想死,我也不想你繼續渾渾噩噩下去,所以,不報仇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