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試這日,天光明媚。
一夜好眠的宋明彰天還沒亮就早早起身了。
他先去前院辟出來的小演武場酣暢淋漓出了身汗,然后沐浴更衣往皇宮而來。
成為貢士后沒幾日,朝廷就著人送來了殿考的服裝。
是統一的青衣圓領袍,外加絲織腰帶,朝靴,除此而外,還有一塊方巾。①
宋明彰身高腿長,外貌優越,穿上這一身后,儼然就是話本中的翩翩公子,儒雅才俊。
殿試前要舉行策考儀式,由皇上親自主持,因為時間比較趕,加上宋明彰自己的私心,這次柳晴并沒有送他。
由秦立、羅林二人趕車,潘禮陪著宋明彰乘坐馬車進入皇城。
入皇城后,馬車便不能再行了。
宋明彰讓秦立二人先行回去,自己則帶著潘禮自東華門進入宮城。
主仆二人沿途看到不少同樣頭戴儒巾,身著青衣的貢士,顯然這些人也是來應考的。
宮門前排查時,潘禮無意識回頭看了一眼,就見賈三道帶著一個小廝,正站在他們身后不遠處。
他不由上前兩步,小聲同宋明彰道:“郎君,賈公子在咱們后面。”
宋明彰聞言,下意識地回頭。
賈三道若有所覺,也朝著他的方向看了過來。
一瞬間,二人的視線在半空中交鋒,好一陣刀光劍影!
賈三道率先收回視線,接著,他抬腳不緊不慢朝著隊伍的前方走來。
待走到近前,他傾著身子湊到宋明彰面前,薄唇微勾,語氣有些漫不經心道:“宋兄,晴兒當真好軟,哪里都軟,你說是嗎?”
宋明彰當場變臉,衣袖下,兩只拳頭瞬間攥得死緊。
“你-找-死?!”
他腥紅著眼,幾乎是從牙縫里蹦出這三個字,看向賈三道的目光儼然在看一個死人。
賈三道重新站直身體,好整以暇地提醒他道:“宋兄,宮門腳下,可不興動武,否則今日我將不戰而勝。”
宮門前禁私斗,何況是今日這般重要的場合。
宋明彰自然知道這個道理,他深吸一口氣,平復心中滔天的怒火,只眼中依舊殺意凜然:“姓賈的,你真是活膩了!”
賈三道笑了笑,未置可否:“宋兄啊,我不過說句實話你就受不了了?那將來——”
他話音還未落下,宋明彰就控制不住上前,一把扯住了他的前襟將他提到了自己面前,“就你這顆爛蒜也配提她?她真是一顆真心喂了狗,便是看在她一次次不計前嫌救你的份上,你也能張得了嘴?”
賈三道心里微微一緊,面上卻依舊不動神色:“宋明彰,你想好了,可是真的要動手?”
周圍的人已經開始注意到他們了。
“喂!那邊的兩位,你們干什么呢?”
負責宮門排查的一名禁衛也看到了他們,喊了一聲后朝著這邊走了過來。
宋明彰拳頭已經舉到了半空中,卻在這一道喊聲中恢復了理智。
他閉上眼,先將拳頭放下,然后又艱難地松開了賈三道的前襟。
他知道對方在激怒他,甚至意在影響他的心緒,為稍后的殿考做鋪墊。
可是——
知道歸知道,清楚歸清楚,他卻依然氣得想殺人。
殺了他!
他一定要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