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六,大雨傾盆。
柳晴這幾日正趕上小日子有些憊懶,聽著窗外的雨聲,才剛剛起來的她又有些昏昏欲睡。
近一個月來,國色天香生意好到爆,每日有白花花的銀子入賬,以致于她身體上的些微不適都被沖淡了許多。
淡春端著姜糖水滿身濕氣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她歪在床上,頭一點一點的模樣。
“大娘子?大娘子!”她將姜糖水放在一旁桌上,輕輕上前小聲喚道,“外面風大雨大,郎君早上走的時候說,你若是身子不適,今日便不去參宴了,他自己過去便是了。”
柳晴一個激靈清醒過來:“更衣,我要去!”
今日是華容公主和賈三道成婚的大喜日子,奈何天公不作美,柳晴已經預料到今日之后,欽天監那邊怕是要被下旨降罪了!
淡春面上猶豫了一瞬,點點頭道:“那大娘子先喝了這碗姜糖水吧,稍后奴婢就讓人去準備蓑衣!”
柳晴接過碗仰頭一飲而盡。
這是宋四郎的吩咐,也是為了她的身體,所以她并不排斥。
喝完后,她掀開被子就下了床。
淡春在一旁等她穿好衣服,一邊整理床鋪一邊道:“大娘子方才你歇著的時候,奴婢們聽說了一件事。”
“哦?”
柳晴側頭看她一眼,面上有些驚訝,“什么事?可是同咱們有關?”
若然淡春也不是喜歡多管閑事的人,怎么會突然間跟她說這話。
“大娘子料事如神!”
淡春收拾好床鋪,將需要盥洗的東西抱上,繼續道,“衛國公府的老夫人,昨晚上沒了。”
柳晴愣了一瞬,確認道:“什么?”
“就是大娘子想的那樣,聽說前些日子就不大行了,請了御醫過去也是回天乏術,奴婢還聽說,那老韓氏死的時候全身潰爛,滿臉濃瘡,嚇人得很,眼下好多人都在議論呢,說她,她是得了臟病!”①
柳晴搖搖頭道:“倒不是臟病,就是拖得太久了,罷了,你交待下去,讓咱們府上的人別議論這事兒!”
“是。”
柳晴沒想到這才剛剛過了一個月,老韓氏就沒了,這比自己預想的快很多。
不過她也沒什么特別的感覺,只過了一耳朵,就打算出門。
“走吧,先去吃點東西,稍后咱們直接去公主府!”
末了,她想起了什么似的問淡春:“對了,今日的婚禮,就是在公主府吧?”
早上宋四郎臨走前倒是同她說了,但是她當時睡得迷迷糊糊的,現下自己反倒有些不確定起來。
淡春恭順地回道:“回大娘子,不在公主府,在賈府!”
“哦?這意思公主竟肯下嫁到賈府?”
淡春神情略有些尷尬:“非是這個緣故,奴婢聽說,是因為公主府上有一位從前的老人又回來了,以死相逼不肯再離開公主府,公主擔心落了賈駙馬的面子,這才臨時決定去賈府。”
柳晴聞言,看向淡春的目光不由變得意味深長:“春兒,我說春兒啊,你這私下里知道的八卦可真不少啊!”
淡春面上露出一抹羞赫:“大娘子,非是奴婢刻意打聽,是她們說的時候,奴婢無意中聽到。”
“好了好了,我是在同你說笑呢,這有何妨?帶上傘,我們先去用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