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劉桃花就勢起身,然后請柳晴到石桌前坐下,“大娘子,這邊涼快些,請!”
柳晴微微頷首,一邊跟著她往過走,一邊道:“桃花,別叫我大娘子了,叫我名字吧。”
劉家人已經不再是她的奴仆,這聲“大娘子”,她聽著別扭。
劉桃花聞言,眼睛閃了閃,終是低低應道:“好,那我便喚你柳娘子吧。柳娘子,這是奴,我剛煮好的茶,是用野菊花和決明子煮的,最是清熱去火,你嘗嘗。”
柳晴接過茶碗抿了一口。
茶是溫熱的,但卻爽口解暑:“謝謝桃花,怎么樣?最近還有沒有覺得哪里不適?”
“柳娘子開的藥極好,我吃著好多了,也不發癔癥了,真是多虧了你。”
柳晴:“我是大夫,給人看病不過是尋常事,桃花你無須太客氣,把手伸過來我再給你把把脈。”
劉桃花依言將手伸了過去。
柳晴凝神替她號了脈,又仔細瞧了瞧她的臉色,還讓她伸出舌頭看了看,這才放下心來收回手道:“你恢復得極好,已經沒什么事了,不過還需靜養,日后切忌大悲大喜!”
劉桃花聽到后半句,苦笑一聲道:“難啊,我只要一想起姐姐和爹娘……柳娘子,我心里難過啊。”
柳晴一時無言。
好一會兒,她才有些傷感道:“劉叔他們的事情,我很遺憾,若是當初——”
“不怪你!”劉桃花抬起頭,突兀地打斷她道,“你是什么樣的人,我爹我娘和我姐姐,我們都知道,若是沒有你,我們一家子早在狀元縣的伢市上就分開了。”
說到這里,她的眼淚不受控制地落了下來:“白得這一年多的光陰已是難得了,謝謝你,柳娘子!”
“唉~”柳晴嘆了口氣,站起身,從懷里掏出早就備好的五百兩銀票遞給她道:“你身子已經大安了,繼續按著我之前給你開的方子抓藥喝兩個月,便能同從前一般了!這是五百兩銀子,你可以把它當做是我和他給你們一家人的補償,總歸收下吧?!”
劉桃花嘴唇囁嚅了一瞬,再抬起頭來時,一雙眼紅得嚇人。
“好!”
半晌,她伸出手接過了銀票,捏著銀票的手指因為太過用力,微微泛白,“我收下,爹娘和姐姐那一份,我也代他們收下了。”
五百兩,三條人命,她認了。
柳晴心頭微微發緊。
她瞬間明白了劉桃花的意思,這一刻,她哽咽難明。
劉桃花用收下五百兩銀子的態度,表明愿意同她和宋四郎,一笑泯恩仇。
“謝謝你桃花,你保重身體,我走了。”
柳晴說完,轉身就往院外走去。
“柳娘子,你等一下!”
只是她才走了幾步,身后卻又響起劉桃花的聲音。
柳晴頓住腳回頭,靜靜地凝望著她。
劉桃花手指捏著銀票,紅著眼睛一字一句道:“柳娘子,我知道自己人微言輕,在這里說什么原不原諒放不放過,能笑掉旁人的大牙,但是我還是要說。”
頓了頓,她繼續道:“我恨宋明彰!但是因為中間有你,還有禮哥兒,你放心,便是我真有能力報仇,我也不會再追究,我不會讓你們為難!”
“謝謝。”
除了這兩個字,柳晴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