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三道聲音不疾不徐,毫不留情地揭穿了一直以來壓在柳晴心底那血淋淋的事實。
“所以晴兒,你不欠宋明彰,你為他做得夠多了,你真正虧欠的人是我娘和我,你應該彌補的人,是我!”
賈三道舌戰蓮花,一張臉白的幾乎和頭發一個顏色,看向柳晴的眼神露骨而滲人,像是一只亟待破籠而出的猛獸。
“何況如今的宋明彰,并不值得你為他付出了,不信的話,晴兒你隨我來!”
說話間,他站直身體,輕輕拍了三下手掌。
袁婆應聲從外面進來:“小郎君有何吩咐?”
“備轎!”
說完,他轉過頭,對著柳晴道,“晴兒,我親自帶你去瞧瞧,從前對你情深似海的那個人,如今在做什么?”
自從聽完賈三道方才那一席話后,柳晴心頭就像壓了塊巨石。
關于梁五娘,關于孟氏。
這二人的事情,是她來到這里后,一直都難以釋懷的事情。
她的神情有片刻的恍惚。
賈三道一直緊緊盯著她,自然將她面上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見狀,他終于勾了勾唇,眼中劃過一絲滿意。
“晴兒!”
上轎前,他在她的面前揮了揮手,“我還有話要說!晴兒?”
柳晴從恍惚中回過神,擰著眉頭看向他:“你說!”
“此番事,我才是苦主,眼下正值關鍵時期,便是我同華容感情再不和,我這個駙馬之位也牢不可破!”
“所以?”
“所以華容將他從刑部大牢放出來也沒用,我若要追究,他就還得進去!”
柳晴深吸一口氣:“說了這么多,你究竟怎么才能放過他?”
宋明彰上了肩輿,由孟氏兄弟抬著,袁婆隨侍,邊走邊道:“那就要看晴兒你愿不愿意為他付出了?”
“付出什么?”柳晴面色沉冷,白著臉望向肩輿之上白發如霜的年輕男子。
“求我!”
“好。”
柳晴毫不猶豫地走到肩輿前,對著他行了個五體投地的大禮,“我求你放過他!”
肩輿之上,賈三道居高臨下地望著面前為了別的男子卑微懇求他的女娘,眼底一片陰霾。
“起來!”
柳晴長跪不起,深深叩道,“求你放過他!”
“你若再叩一次,我決計不會放過他!”
柳晴聞言,連忙起身,臉色蒼白地望著他道:“賈鳳行,你到底要怎么樣?”
賈三道重重喘息一聲,閉上眼,復又睜開,語氣薄涼道:“晴兒,你理解錯了,我說的求,不是這個求。”
柳晴忍不住皺了皺眉頭,接著大腦飛速運轉了起來。
只是很快,她不知想到了什么,面色漸漸變得愈發蒼白。
賈三道幽幽的聲音響起:“晴兒這么聰明,想來已經想到要如何求我了吧?”
“你真卑鄙!”
柳晴恨恨地望著他道,“你知道,我是不會答應你的,你別癡心妄想了。”
“沒關系,晴兒若不答應,便還讓宋明彰回刑部大牢去,毆打皇親國戚致重傷,杖二百,收監四年,四年而已,我知道以晴兒對他的感情,四年時間不過彈指間,待他從牢里出來,你們還是一對人人艷羨的夫妻!”
“你——”
“好了晴兒,我不過是開個玩笑罷了。”
賈三道忽然輕笑出聲,“說不定你一會兒見到宋明彰,就改變主意了呢!屆時,便是不是為求我,也要爬上我的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