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夫瞇著眼睛細細打量了她一番,開口道:“小娘子身體倒是沒什么大礙,只憂思太過,難免傷身勞神,日后須笑口常開,保持好心情,才能得償所愿。”
柳晴深深地嘆了口氣,然后起身:“多謝大夫!”
老大夫擺擺手:“你沒病,老夫也就不給你開藥了。”
柳晴再次道謝,然后領著淡春出了醫館。
兩人又閑逛了片刻,柳晴心底還記掛著要同宋盼娣和陳曼交待國色天香的事,就開始往回返。
路上,淡春幾次欲言又止。
柳晴被她盯得受不了,無奈道:“想說什么便說,做什么這么看著我?”
“大娘子別擔心,你和郎君感情這么好,一定會有屬于自己的孩子的。”
她以為柳晴在為懷孕的事情發愁!
畢竟女子這一生,嫁人前靠父親,嫁人后說白了就是靠兒子了,至于丈夫那里,屬實得打個問號。
幸運的,遇上了所謂的良人,這輩子算是能和和美美的過完。
柳晴失笑:“你想什么呢?”
“郎君心悅大娘子,便是我們下人也瞧得分明,漫說郎君不會納妾,便是他納了妾,大娘子的地位也無人可以撼動!”
淡春真心實意道,“大娘子,奴婢冷眼瞧著,沒有任何人能取代您在郎君心里的位置!”
“你倒是會說話。”
柳晴溫柔地望著她,開口問了她一個問題:“對了淡春,你對男子納妾這事兒怎么看?”
“男子三妻四妾不是十分尋常嗎?”
淡春有些不解地望著她,“大娘子何故有此一問?可是誰要納妾了?”
總歸不會是郎君。
“我就是問問。”
柳晴其實有時候覺得其實自己還算是幸運的。
宋四郎雖然有這樣那樣的毛病,甚至對她的感情十分極端,但他好歹從來沒有整個亂七八糟的女人回來礙她的眼。
這一點,看華容就知道了。
華容金枝玉葉,千金貴體,武梅兒玲瓏可愛,聰明端方。
便是這樣的人,到最后也不得不與人共事一夫。
“只是這世道——”
淡春說到這里,略頓了頓才繼續的道,“奴婢覺得到底不大公平,為何我們女子生來就要依附男子?小時候奴婢的娘經常遭受我爹的毒打,家里的活兒都是娘在干,爹每日喝得醉洶洶的,沒錢了就伸手像娘要,田里的出息一年到頭也沒多少,為了給爹賺酒錢,她大冬天泡在冷水里洗衣服,奴婢到現在都記得她手上不斷化膿的凍瘡!”
柳晴問:“后來呢?”
“后來娘接連生了我和兩個妹妹,奴婢的爹他就更加變本加厲,除了吃酒還染上了賭,奴婢和兩個妹妹,就是被他輸掉的。”
“那你娘呢?后來你知道她如何了嗎?”
淡春苦笑著搖搖頭:“奴婢不知道,只是奴婢和兩個妹妹被賣掉的那天,娘將我們姐妹三人叫到跟前,一人給我們塞了兩張餅,還有一根頭繩。”
說到這兒,淡春眼中隱隱有淚光閃爍。
柳晴看著她從懷里掏出一根陳舊發白的紅頭繩。
“她說她希望我們能離開那個家,還囑咐我們好好干活,還同我們說,去大戶人家做丫頭,能吃飽飯,穿新衣服……”
頓了頓,她擦擦眼淚,繼續道:“所以奴婢一直不理解,為何吃苦受罪的是我們女子,到頭來,真正決定我們命運的,卻是所謂的父親、丈夫還有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