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子,郎君他也是擔心你,才不讓你一同出去的!”
淡春見她神色不對,連忙安慰她,“郎君身手不凡,便是去剿匪,那賊人怕也討不了好,大娘子不必擔心。”
“我不是擔心他。”
柳晴輕輕搖頭,“我是心疼我自己啊。”
心疼自己是個女子,心疼這世間的女子。
從前她見過地獄,除了茍活保存自己,無力改變任何東西。
及至如今,她也什么都改變不了。
“大娘子!”淡春看著她的模樣,莫名的有些傷感。
柳晴卻抬起頭定定地望著她:“你說我是不是做錯了,要是我不去見五娘就好了,抑或者,我當時就不應該放她走,該直接將她領到王郎君身邊。”
“這怎么能怪你呢?”淡春幽幽道,“大娘子你已經盡力了,只是這世上的事情本就非人力所能抗衡。”
“你說的有道理,只是此事且不提,淡春你知道嗎,方才郎君說要出去剿匪,我也想幫忙啊!”
特別的想,想為那個明艷活潑的梁五娘報仇。
淡春想了想,開口道:‘大娘子不如換個思路,郎君不讓你跟隨其實也是因為刀劍無眼,他愛重你生怕你出了什么差錯!’
“也只能這么安慰自己了。”柳晴聲音呢喃。
淡春頓時滿臉無措。
恰此時抹冬從外面進來了。
她今日鬢邊戴了兩朵薔薇,行走間暗香鋪面,整個人更是如同一只花蝴蝶般竄進了柳晴夫妻的寢房,“奴婢參見大娘子。”
“不必拘禮!”
柳晴隨意的擺擺手,只覺得渾身都累。
身體累,心里更累。
“大娘子,奴婢今日前來,是有一件事,想要問問大娘子的意見?”
抹冬鼓起勇氣,目光堅定地望著上手雍容華貴的女娘,有一瞬間,她覺得自慚形穢。
只想到那個清雋無雙,風華絕世的郎君,她腦海里片刻的猶豫掙扎瞬間消散的無影無蹤。
她扭過頭,看向一旁臉色同樣不大好的淡春道:“勞淡春姐姐幫忙去外面守著些,我有話想單獨同大娘子說說。”
淡春猶豫了一瞬看向柳晴。
“你先下去。”柳晴揮退淡春。
待房間內只剩下二人,抹冬忽然撲通一聲跪了下去,對著柳晴砰砰砰磕起頭來。
“大娘子,奴婢,奴婢求大娘子成全,讓奴婢侍奉郎君!”
柳晴瞬間黑了臉:“抹冬,你好大的膽子!”
“奴婢真的不會同大娘子爭什么,大娘子是什么人?奴婢又是什么人?奴婢只求能日日看著郎君,替大娘子分憂。”
“我的夫君為什么需要你來分憂?”
柳晴氣笑了,“抹冬,我記得自己明里暗里提醒過你不少次了,你當真以為我不會動你嗎?”
說著,她抬起頭看向門外,冷聲道:“來人!拿著抹冬的身契,給她找個好人家,也算是主仆一場,全了情誼!”
其實哪里還有什么情誼?
從抹冬對宋四郎生了不該有的心思那一天起,從前那些歡笑彥彥,主仆相得的時光便一去不復返了。
抹冬是個忠心的,可是她的忠心,早在喜歡上宋明彰之后變了。
變得有私心,變得貪婪,變得肆無忌憚。
抹冬聞言,霍然抬頭,眸光灼灼地望著她道:“大娘子,你不能這么做,郎君,郎君他總不可能這輩子只守著你一個人過呀?不可能!”
“拖下去!”柳晴面無表情地望著她,“堵上她的嘴,離府之前,我不想在聽到她的半點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