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碗粥仿佛喂了一個世紀的時間。
收拾完后,兩人突然陷入無措的安靜。
房間里只有一張床和一張沙發。
薏寧向護士要了一床被子。
燈關后,只剩下窗邊灑入一束月光。
發生了那么多事,薏寧以為自己會睡不著。
腦海里放過很多畫面,沒想到很快陷入睡眠,但是很淺。
陸曦和聽到沙發上傳來規律的呼吸聲,睜開眼,翻身下了床。
走到沙發旁邊。
看著薏寧睡著時的面容,手指輕輕摩挲著女孩的面龐,偶爾皺起的眉頭昭示著女孩睡夢中的不平靜。
“阿和…阿和……”女孩不安的呢喃著。
陸曦和仿若捧著珍寶一般在女孩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了吻,“我在。”
薏寧向學校請了幾天假,還有陸曦和。
薏寧覺得是她害了他,固執的要留在醫院里。
兩個人也錯過了月考。
月考結束后,一堆人聚集在醫院里。
“和哥哥,你沒事吧?你怎么受傷了?”跟著江意澍來的江初音跑進病房,伴隨著話語聲作勢要流下幾滴淚水。
薏寧看著江初音。
之前,她打電話給了金妗。
金妗的號碼還是當初查的資料上留下的。
“金妗。”
“嗯?薏寧?你找我什么事?”金妗吊兒郎當的聲音從話筒里傳來。
“你又叫人來堵我了?”薏寧沒有迂回詢問也沒有直接指責。
“?你被害妄想癥嗎?我一個在美國的人有毛病?”金妗嗓音不自覺的提高,然后轉念一想,“有人堵你了?”
“嗯,說是給你出氣。”
“你知道是誰嗎?”
“穿著隔壁職高校服。”
“靠,怎么是他。不過我們倆的事情他怎么知道?”金妗想起了虎子。
隔壁職高混頭,卻死追著她不放。
金妗思考了一會兒開口,“薏寧,剛開始其實我沒有特別討厭你。”
“偶爾在教學樓看到你還覺得你有點酷,不食人間煙火。”
“后來,是你名義上的妹妹來找的我。”
“就當我中二上頭。”
“這件事我鄭重跟你說一聲對不起。”金妗語氣中多了幾分正式和忐忑。
薏寧思忖了一會兒,緩緩開口,“金妗,不是心理上的傷口就不是傷口就不會感到疼痛。有時候心理上的往往更加難以愈合。”薏寧頓了頓,“林語那時候有多絕望,只需要你們拉她一下。”
隔著話筒薏寧聽到了金妗抽泣的聲音,即使捂著手還是傳了過來。
“金妗你還欠林語一句對不起,可是她聽不到了。”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金妗開始放聲哭了出來,不斷的說著對不起。
其實薏寧查的資料并不全。
金妗緩緩開口,回想起剛進初中校園,在陌生的教室里第一個跟她示好的就是林語。
臉圓圓的眼睛大大的,就像是小朋友。
那時候的她比現在還非主流,大家一般不敢靠近,只有小姑娘捧著一張笑臉一直跟在她旁邊。
她也習慣了她在身后。
后來嫉妒瘋狂滋長,她忘記了她對她的好。
她也在學校里混的如魚得水。
林語會悄悄躲在角落里看她。
偶爾桌上會多幾瓶紅藥水酒精。
那次,一群喜歡周晏的女孩聚集在一起,商量著要揍林語。
金妗沒有阻止,冷眼的在旁邊看她。
她看到林語的目光越過揍她的人群與她對上,她下意識逃了。
后來,周晏過來說了很多很難聽的話。
初中少女極度維護好的自尊心好像被踐踏一般。
她決定坐實罪名,找人教訓林語。
她不敢去看她。
卻沒想到那群人強奸了她。
她后悔卻又無措,沒想到又爆出了視頻。
她躲在了自己的殼里。
沒想到,林語自殺了。
周晏崩潰了。
薏寧聽完這則故事,不知為何眼眶也漸漸泛紅。
年少的別扭無知,毀掉了兩個人。
“薏寧,我會去看她的。”金妗穩定下了情緒,嗓子微有沙啞。
“嗯。”薏寧輕輕應了一聲。
“還有一件事,你那妹妹也認識虎子。”
電話掛斷薏寧思考了很久。
現在看著滿臉焦急跑進來的江初音,神色晦暗不明。
她以為他們互不干涉,各自生活這種狀態很好。
卻沒想過,原來有人不滿意這種狀態。
陸曦和搖了搖頭表示沒事。
“和哥,幾天沒見你怎么把自己搞成這樣,果然,你離不開我。”齊飛竄了出來。
陸曦和滿頭黑線,用手擋住了即將撲過來的齊飛。
陸曦和和薏寧沒和齊飛方旭陽葉子說實話,不想讓他們擔心,說是給自行車撞了。
“你們倆怎么這么不小心。”葉子站在薏寧旁邊,“晚上還想著一起跨年呢。”
薏寧習慣性揉了揉葉子的頭,還好他們兩個還那么要好。
“你跟方旭陽去過,老是帶我們電燈泡干嘛?”薏寧笑著說。
“想和你過…”葉子抱住薏寧的胳膊。
薏寧附在葉子耳旁悄悄說,“你因為我忽視他蠻多次了。”
葉子因為心疼薏寧,就想著什么都帶著薏寧。
好像是有點忽視方旭陽了。
“那你晚上?”
不知道江意澍怎么說的,江家里也沒有管她最近沒回家,她對著葉子指了指沙發。
眾人聊了很久。
也沒什么實際性的聊天內容。
最后,很遲了大家也差不多都要回去了。
葉子和方旭陽先走了。
江初音說想要留下來陪護,陸曦和拒絕了。
她不甘心。
“江初音,我們談談。”薏寧開了口。
兩個人走到了住院部的天臺。
“你做的?”薏寧開門見山。
江初音神色一瞬間不定,轉而恢復如常,“姐姐,你在說什么啊?”依舊是甜甜的笑容,美好的面容,底下卻藏著一顆腐爛的心。
“這里只有我們兩個,你不用裝了。”薏寧說完又補充了一句,“我也沒錄音錄視頻什么的。”
江初音看了薏寧一會兒,笑容逐漸變得陰鷙,“是我做的。”
“你每次怎么運氣都那么好。”
“為什么?”薏寧看著江初音的眼睛。
“為什么?明明我才是江家唯一的小姐,那是我生活了十五年的地方。你憑什么回來。一回來就有那么多人護著你,一回來就可以得到所有人的目光。”
“憑什么。”
“那是我的爸爸媽媽哥哥。”
薏寧嘴角自嘲一笑,所有人的目光嗎?“江初音,你身上沒有流著江家的血。而且,你以為我想要嗎?”
江初音聽到這句話瘋了般,“什么破血緣。江薏寧,你記住。只有我才是江家的女兒。”
你無法和一個瘋子爭辯是非,就像你無法叫醒一個裝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