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料中的痛感并未襲來,一道身影籠罩在薏寧面前,轟然倒塌。
倉庫門被撞開,一群人涌了進來,薏寧仿佛置身事外,什么事情都感覺不到。
手上泥濘的鮮血揪回了女孩的意識,“齊飛齊飛,你醒醒…”開口的聲音帶著沙啞與哽咽。
“囡囡你沒事吧?”陸景衍走到了薏寧身邊,卻被齊飛的傷勢震驚到了,頭受到了一槍。
李易洲已經帶著一群人制服了張袁等人。
薏寧像是找到了救命源頭,拉著陸景衍,“阿哥救救齊飛,求求你了,救救齊飛…”
“救護車呢…快叫救護車”陸景衍在剛才看到張袁就有點失控,如今看到薏寧和齊飛這樣的結果,一瞬間理智崩塌。
他想起了當年瑟縮在角落里滿身是血的女孩。
救護車聲夾雜著警笛的聲響,亦帶上了人們罵罵咧咧的聲音。
而薏寧只一聲不吭的看著齊飛,希望他能給予她一點回應。
手術室上的燈亮起,薏寧頹然的坐在門口的長椅上,雙眼空洞的令人害怕。
陸景衍卻做不了什么。
齊飛的父母和齊琪兒趕來了醫院。
齊母看著亮堂的手術室和一張張病危通知書直接昏了過去。
齊琪兒直接給了薏寧一巴掌。
薏寧沒有反抗,這是她應該受下的,她就是一個掃把星,給周圍人招致的從來只有禍害。
她突然好想陸曦和。
好想好想。
陸景衍心疼女孩一聲不吭的承受下了那一巴掌,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大半,顯得有點可怖,但他做不了什么,只能立在女孩身旁渴望能給她一點支撐。
齊父安頓好齊母出來便看到這樣一幕,他沒有多言,一句責備也未沖著薏寧,這是他兒子的選擇,他了解他兒子平常吊兒郎當,這次明顯是上了心的。
燈光暗下,醫生從手術室里走出,陸景衍看到女孩的手緊了緊。
“子彈打中了頭部,我們盡力了。如果三天內不能脫離危險,請你們節哀。”
齊母剛醒來便聽到了這樣的噩耗。
齊琪兒也哭了出來。
齊父強撐著安排好了一切。
薏寧看著眼前的三人,是她害了一個完整的家,自己的家是破碎的,還害了另一個完整而又美好的家。
齊父安頓好自己的家人,轉向薏寧,看著薏寧身上還沾染著血和泥土,到底也是狠不下心來,“你先回去休息吧。”
陸景衍沒有帶著薏寧回家,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到現在也快一天了,江家絲毫一個電話都沒有打進來。
陸景衍帶著薏寧回了自己的小公寓。
給薏寧找了件干凈的衣服讓她先去洗一下。
薏寧木訥的接過走進浴室,像一個傀儡。
浴室不久就傳來淋浴的聲音,陸景衍稍稍放下心來,捏了捏鼻根,起身給薏寧準備點食物。
二十分鐘之余,浴室的聲音還未停止,陸景衍覺得不對勁敲了敲浴室的門,“囡囡,好了嗎?”
“囡囡…囡囡……”
里面沒有絲毫回應,“囡囡我進來了。”陸景衍沖進了浴室,看見女孩衣服未脫毫無生機的站在沖頭下,水是冰的。
陸景衍關了水,“你瘋了嗎?你自己的命難道就不是命了嗎?”
“你到底想怎么樣?”
“你這樣齊飛就能醒過來了嗎?”
“你這樣齊飛就算醒來也會后悔救了你。”
一句句充滿怒氣的話語壓下。
薏寧仿佛回過了神,低聲說,“阿哥,是我害了齊飛,之前也是我害死了阿嫲。”
“所有對我好的人都出事了。”
“我真是個災星。”
薏寧哭了,仿佛到達了宣泄點一般,緊抓著陸景衍的衣服,哭的像一只被遺棄的小貓。
陸曦和沖進來剛好看到的是這樣一幕。
這狗血人生給了所有人當頭一棒。
宴會上,自他連齊飛的電話都打不通開始,陸曦和沒由來的心慌和害怕,像是一個人即將要被剝離氧氣。
一下宴會,他就聽說齊飛進了ICU,他趕到醫院,看著床上毫無生機不似平常的齊飛,心頓的一痛,說到底是他欠了他,如若不是他,他也不會這樣躺在醫院里,不知結果如何。
聽說她被陸景衍帶走了,他飆車來到了陸景衍平常的小公寓,門沒關,浴室里傳來聲響,卻看見了他這一輩子最不愿意看見的一幕。
他的女孩混聲濕透趴在另一個男孩懷里。
他想起了那條短信,原來這短短半年,全都是他一廂情愿。
他離開了,甩響了公寓的門。
薏寧也反應過來他誤會了,可是她現在真的好累好累。
“我以后跟他解釋,你先洗個熱水澡,好嗎?”陸景衍柔聲看著女孩,女孩點了點頭。
陸景衍仔細看了看女孩,確定女孩是聽進去了的,放心走出了浴室。
陸景衍私心來說并不想和陸曦和解釋,但是為了薏寧他給陸曦和打了電話,電話關機了。
他也沒管了,去給薏寧煮粥了。
林靜妤找到陸曦和的時候在酒吧,林靜妤也聽說了薏寧的事情,倒是沒想到她害了齊飛,還能勾到陸景衍。
她之前出國是因為她在等,等到陸曦和能夠主動,卻沒想到這個高冷的人是主動了,身邊的女孩卻不是她。
她不甘。
她也承認,薏寧這次的事情她也摻了一腳,只不過她也把自己摘干凈了。
現在看到陸曦和因為薏寧買醉,她只能不動聲色的壓下自己心中的怨恨。
帶回自己端莊大方的面具。
林靜妤看著醉了的陸曦和,把他帶去了酒店。
就連醉了的人口中,還是念念叨叨著薏寧二字。
薏寧的手機不見了,倒也是樂得清凈。
她洗完澡吃完粥便央著陸景衍帶她去醫院,她放不下齊飛,尤其這么關鍵的三天。
她也不想齊家人看到她再氣昏了過去,她就呆在ICU病房門口,遠遠的看著躺在床上的齊飛。
這個男孩向來都是笑著的,現在卻臉色蒼白毫無生氣。
她寧愿他沒有救她,而是依舊整天沒心沒肺的活著。
齊琪兒不知道何時走到了薏寧身旁,“之前,對不起,是我太沖動了。”
薏寧看著齊琪兒,那個脾氣大卻又有點可愛的大小姐,明明依舊生氣卻別扭的在道歉,“是我應得的,該說對不起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