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曦和醒來的時候在一個并不熟悉的小茅屋里,最后的印象停留在他跳入河的畫面。
車禍是人為的。
無論是那空白的車牌,還是對面戴著口罩和黑帽子提速沖過來的動勢,無一不再佐證他的想法。
頭開始泛起疼痛,手觸摸到的是一條白布,開始好好打量起周圍屋里的陳設,木制的古老的家具,就連蓋在他身上的被子都繡著大紅花,陸曦和覺得這在平城也是很難見到的“古董”了。
有人在屋外敲了幾聲門,大抵以為他還沒有醒所以直接推門進來了,看到坐起來的人頓了一瞬,開口,“你醒了就吃點東西吧。”
進門的是一個清秀女孩子,較好的容顏,卻獨獨被那一雙拐著的雙腳破壞了整體的美感,如果薏寧在場的話,一定會認出這個見了三面的女孩。
女孩往床頭邊上放下了一碗白粥和一些小菜,“如果有事的話可以叫我。”說完便打算轉身離開。
“謝謝。”陸曦和雖不確定是敵是友,但到底是她救了他,無論是出于什么目的,總搭得上一句謝謝。
女孩停下往前走的腳步,“不客氣,我也只是偶然在河邊撿到了你。床頭上的手機你可以用。”說完便出了屋子,她沒有說的是,她認識薏寧,也知道他對于薏寧來說很重要。
陸曦和視線換到床頭柜上的手機上,旁邊還躺著他的經過水的洗禮已經罷工的手機。
他拿起那個手機撥通了唐斐生的號碼。
“唐斐生,是我。”
“boss,你在哪里。”唐斐生畢恭畢敬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
“你直接根據這個手機定位找過來,薏寧現在在哪?”
唐斐生的聲音頓住了,陸曦和的聲音不再似剛才平靜,“說。”
“寧小姐不見了。”
“什么叫不見了?不見了不會去找嗎?”陸曦和后半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腦袋有開始泛疼。
他現在不能慌,薏寧還在等他。他得讓自己立馬冷靜下來,“你現在來接我,剩下的所有人都出去找。找不到,也都不用回來了。”
唐斐生來的很快,掛掉電話沒多久他便到了,陸曦和上車前對女孩說了“謝謝。”并且留下了一張名片,如果有事情,可以隨時來找他。
易長青看著男人的背影和車逐漸離開于自己的視線,轉身進了屋子里。
“有沒有查到在哪里?”陸曦和冰冷的嗓音在車廂里響起。
“寧小姐手機關機了無法立即追蹤,技術部那邊說還需要三個小時。”
從他出事到現在,如若再加上三個小時便太長了,他等不及。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徐子軒的電話,直接開門見山的說,“是你吧。”
徐子軒輕佻的聲音傳進耳里,“陸總這是再說什么呢?”
“徐子軒,我當初就不該只廢你一條腿,就該將你打死。”陸曦和眼里充斥著暴戾。
徐子軒的聲音也不似剛才般,多了點咬牙切齒的意味,“是啊,陸總。所以現在還有我反擊的機會。”
“我要你把徐家的都吐回來,帶兩個億來換,否則,我會做出什么我也不知道。”
陸曦和陰沉著臉,嘴里吐出了四個字,“時間,地點。”
再多的錢也比不過薏寧可以回來。
而此時的薏寧再沒有見過徐子軒,除了一日三餐有女傭送進來,她根本無法和外界接觸,也無法得知外界的任何消息。
陸曦和,你究竟怎么樣了?
她得想辦法自救,決不能坐以待斃。
門窗都被鐵欄桿封死了,她透過鐵欄桿的間隔大致看了看外面的地形和路線,有很多人守著。
她看了看自己的腿。
如果硬跑的話,行不通。
除了日常給她送飯的女傭之外,門口還有兩個人守著。
宛如一道牢固的鎖籠。
將薏寧困在這一方天地之間。
客廳里,剛掛完陸曦和電話的徐子軒看著娉婷朝自己走過來的女人,笑了,“小林總怎么有空來光顧我這里了?”
“我們當初不是說過抓到人不要留著,你現在不僅好吃好喝供著,還打電話給陸曦和是什么意思?”林靜妤的臉上不似之前的端莊,面目略微猙獰。
徐子軒撇了林靜妤一眼,“怪不得那么久了,陸曦和還是對你無動于衷。”
“林靜妤,你比薏寧差的多了。”
“我這里還輪不到你來叫喚。”
徐子軒的面孔變得陰鷙。
“你覺得我只是要薏寧嗎?我要的是陸曦和,死。”徐子軒抬了抬手,“把林總帶下去,沒有我的命令不準放出來。”
林靜妤的臉上劃過惶恐,“徐子軒,你現在是什么意思?”
徐子軒拄著拐杖走到被抓住的林靜妤面前,“林靜妤,永遠不要和魔鬼合作。”
“因為你永遠不知道,他下一個目標會指到誰身上。”
林靜妤坐在床上看著這房間,當真是一點兒也比不上江薏寧住的呢。
果然,還是動心了是嗎?
徐子軒啊,魔鬼有了心等同于有了軟肋。
你的下場未必比我的好看。
薏寧還沒思索出該要怎么逃出去,便見到了徐子軒。
薏寧當初第一眼見時便覺得徐子軒生的好看,但男生女相,終究給人一種不舒服的意味在里面。
現在面目上多了些戾氣和猙獰,顯得更加令人發怵。
徐子軒看著撇了他一眼后,坐在沙發上剝橘子的薏寧,頂了頂上牙槽,笑了。
她當真沒有一點被綁架的自覺在里面,喚了一聲,“薏寧。”
薏寧這個名字取得很好,讀時不知為何嘴角會不自覺上揚,但雖取了一個寧字,這二十幾年來,卻從未安寧過。
薏寧抬眼,“徐總,有事嗎?”
徐子軒將輪椅劃到桌邊,也從前面的桌上拿了個橘子,“陸曦和明天要來接你了。”
薏寧將橘子放進嘴里的動作頓了一秒,她不信,徐子軒就這么放過他們倆,“徐總要做什么?”
“嘖,把我想的那么壞?”橘子剝完之后并未放進嘴里而是完整的放在了桌上,“不過,也沒有想錯。我不會讓他活著回去。”
“你明天可以透過這個電視好好看看他。”說完便坐著輪椅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