昇陽宮存世的秘籍沒有哪樣不厲害的,他們歷代宮主都是萬里挑一選拔出的練武奇才, 在接受上一任宮主傳承的武功之余, 更會繼續自己鉆研新的武功招法。
創新使人進步, 昇陽宮正因為秉承著這種精神, 才會一直保持其武林第一邪派的位置, 數百年屹立不倒。
葉姝覺得她如果把這九靈劍法練成了, 劍術在江湖上肯定能數得上名號。她一定要變強大,如此才能地擺脫掉現實環境對她的桎梏。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這句人人都知道的俗語, 剛好概括了葉姝現在所身處的境況。葉姝是真想做無憂無慮的傻白甜。笑嘻嘻得跟大家講她是無害的好人,她改邪歸正了,只想做個好好做飯的廚子……但誰會信?人人都恨不得她死,還有她名義上的父親葉虎, 見她不聽話,肯定也會收拾她。
要自由么?
要, 但必須先把自己變強大,讓自己有實力不被環境所迫, 才能有資格去談自由。
葉姝心緊緊捏著手里的羊皮卷,根本不舍地還給宋清辭, 但還是口是心非地和宋清辭假裝客氣。
“這不好叭?!?br/>
葉姝懷揣著十分忐忑地心情說這句話,然后她眨著充滿渴望的眼睛, 仰望著馬上的宋清辭,故作憂心地說話。
“我若練成了,不小心在外使出來。回頭石阡基知道是我, 發動整個昇陽宮的人來對付我,我怕是打不過?!?br/>
“兵當出師有名,名不正言不順,不會取勝?!彼吻遛o頓了下,補充一句,“再說以凌云堡在江湖的地位,我想他也不敢隨便殺你?!?br/>
這倒是事實。
經過后期和石阡基的接觸了解,葉姝相信,原本劇情里,原主勾引石阡基后,之所以能在重傷的情況下從石阡基手里逃離,怕不是她自己厲害,而是石阡基手下留情了。
凌云堡在江湖上頗有些‘實力’,屬于一般人得罪不起的那種‘小人’,昇陽宮其實也不愿惹這種麻煩,所以石阡基即便在再厭惡,最后只是出手教訓一下,沒要人命。
這時候,封禮禾也跟著應和:“他自己丟的東西,就該自己受著。而且他剛剛誣陷了葉姑娘都沒道歉,這劍譜葉姑娘拿著就當是賠償了。葉姑娘不偷不搶的,他憑什么找姑娘的麻煩?再說葉姑娘學會了這劍法,在江湖上行俠仗義,更是好事?!?br/>
葉姝咧嘴笑起來,“既然你們都這么說,那我就收下了。我發誓我一定不會用這上面的武功做壞事的?!?br/>
后面這句話葉姝是特意說給宋清辭聽的。雖然有官方批準了,但她一定要懷揣著感恩的心,散發她人性的光輝,才好讓大魔頭覺得她很珍惜看重他們昇陽宮的東西,不虛此贈。這也算是變相拍馬屁的一種了。
封禮禾聽了這話卻十分高興,連忙笑著應和葉姝,鼓勵葉姝好好練武,將來一定可以成為人人敬仰的武林大俠。
“何必束縛自己,這世間所謂的大俠又有幾個是好人?!彼吻遛o淡言道。
“誒,宋公子這話我不同意!江湖上你那個稱得上‘俠’的,那都是做了許多好事,得到很多人的認同后,才會有此稱呼?!狈舛Y禾覺得宋清辭對‘大俠’有什么誤會,便非常想要糾正宋清辭的想法。
“嗯。”宋清辭敷衍地應聲,輕嘆的口氣中似帶著一絲譏諷。
封禮禾感受到宋清辭并不認同,馬上繼續跟他舉例證明:“就比如咱們現在的武林盟主,還有萬花山莊的莊主,五年前揚州鬧災的時候,若非陸盟主和萬花山莊林楓出馬,不知有多少百姓會死于饑餓和瘟疫。他們心有俠義,心系百姓,是武林中人人皆敬仰的楷模?!?br/>
宋清辭又輕笑了一聲,沒有回應封禮禾的意思。
封禮禾心里略有些不舒服。他單純地不喜歡宋清辭這種似是而非的態度,有事兒說事兒,總冷笑是幾個意思?若不贊同他的說法,直接出言反駁就好,大家一起辯一辯,坦坦蕩蕩,也沒什么。
封禮禾便再追問宋清辭,是不是對江湖俠客有過什么誤會,才會把他們想得那么壞。明明有那么多的武林大俠,做著大家都有目共睹的好事。
葉姝瞧封禮禾有點叨叨個沒完的架勢,忙笑著從中調解,招呼他們該趕路了。
封禮禾還是太單純,沒她聰明,居然覺得能和大魔頭這種人講通道理。人家就是不講理你又能怎么樣?他就是喜歡大家看不慣他卻又干不掉他的樣子,跟著魔頭較真,那就是等于氣自己。
葉姝偷偷地小聲勸封禮禾想開點,不是所有人想法都一樣的。
封禮禾才意識到自己好像有點說多了,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再去觀察宋清辭。發現這人還真是捂不熱的冰,盡管他剛才說了那么多,好一頓舉例子解釋,這書生竟絲毫不為之所動。
封禮禾氣得嘆了口氣,宋清辭心中無善,會不會看什么都覺得丑惡?封禮禾很擔心葉姝和他這樣人交朋友,會有危險。
“葉姑娘倒說說,是不是這個道理?”封禮禾想知道葉姝是否跟自己的想法一致。
宋清辭這時候斜睨向葉姝。
同時受到兩位大佬注視的葉姝,因為無辜躺槍,有點生無可戀。
這種一定要爭辯清楚是非對錯的行為,太小孩子氣,你們好幼稚知不知道。
葉姝肯定不能站在封禮禾那邊,得罪大魔頭。她也不能完全站在大魔頭這邊,讓封禮禾失望,畢竟封禮禾那么熱心幫助過自己。
但如果她只單純地說一句沒營養的話和稀泥,這倆人肯定都能感覺到她的敷衍。
關鍵在于大魔頭,他肯定不喜歡別人的敷衍。他如果不悅,后果不堪設想。
葉姝絞盡腦汁地從自己的知識庫里,弄出一句聽起來看似有點見解的話。
“竊鉤者誅,竊國者卻為諸侯;諸侯仁義待百姓,人人頌之。那你們說,這諸侯到底算好人還是壞人呢?”
封禮禾皺起眉頭,開始仔細琢磨這其中的邏輯。
宋清辭輕勾了一下嘴角,直接淡聲道:“還是趕路吧?!?br/>
“好咧!”葉姝如臨大赦,馬上號召大家出發。
兩個時辰后,一行人在路邊的茶棚休息吃瓜。終于琢磨透葉姝那句話意思的封禮禾,來找葉姝。
“確如你所言,好人和壞人有時候說不那么清楚。但我說的大俠卻不同,他們是真正的好人,不然何以被人稱頌為‘俠’呢?!?br/>
葉姝不解封禮禾為何要揪著這點不放,她哈哈訕笑兩聲,瞄一眼那邊沒什么表情的宋清辭,把剛切好的西瓜遞給封禮禾。
“真正的大俠,自然都是好人。”葉姝用詞很謹慎,只說絕對情況。
如今江湖上很多以‘俠’自稱的名門正派,都在私下里干陰損的勾當。沒辦法,這就是書里背景設定的主流風氣,不然哪會有主角的崛起,然后給武林帶來了新風尚。
葉姝深知宋清辭的那番言詞,針對的便是這江湖中有太多‘以俠為名,行茍且之事’的偽君子。
葉姝也知道,封禮禾心懷俠義,對任何人任何事都喜歡持樂觀態度。他們都沒有錯,只是看問題的角度不同罷了。
葉姝繼續給封禮禾送瓜:“封大哥,吃瓜,吃瓜!”廢什么話!
“嘿嘿嘿?!狈舛Y禾接過葉姝遞來的瓜,美滋滋地傻笑起來。此刻封禮禾已然把他剛才糾結的事情拋到腦后了。因為剛才他聽到葉姝叫他封大哥。
封大哥,封大哥,封大哥……
天吶,這稱呼從她嘴里說出來,真甜真好聽。
葉姝在茶棚乘涼休息夠了,發現時間也差不多要到晌午了。茶棚的老漢剛好在棚子邊上搭了灶,用來自己做飯吃。葉姝便去跟老漢打商量,能不能把灶借給她們用,包他今天的午飯。
老漢單看這些人的衣著就知道他們不俗,一聽說自己不用干活還有肉吃,這種做夢才敢想的美事他當然的愿意答應。
葉姝謝過老漢,幾開始張羅做飯。
夏日炎熱,若帶鮮肉出門,經過一上午捂悶,必定會腐壞。所以葉姝命莊飛備了臘肉,另還有六只一早用醬腌制的鴨子,至晌午這會兒剛好都腌入味兒了。
葉姝把醬好的鴨子從六個醬壇里掏出來,這背醬壇子的行為,還是葉姝的屬下們向趙凌學習的結果。
葉姝洗掉鴨子表皮的醬,就將懸掛在主竹竿上瀝干水分。
鍋下油,將鴨子炸至外表金黃,把筍丁、臘肉丁、胡蘿卜丁、山藥丁加鹽清炒后,塞進鴨腹中,用泡水變軟的干荷葉將鴨子裹好,用稻草捆綁結實。
再用余下的臘肉丁和胡蘿卜丁,加豌豆和米,做成臘肉燜飯。鍋下方煮飯,上方擺蒸笹,放上剛才備好的荷葉鴨,如此就一鍋出了。
趙凌這時候用石頭另外搭了一個臨時灶,點了火,放砂鍋碎米,照例熬粥。
另外大家還備了一包咸蘿卜干,菜肯定夠吃了。
但葉姝覺得,這大夏天的,還是有一道爽口的涼菜比較好。茶棚附近的田都是瓜地,放眼都望不到頭。葉姝環顧一圈后,便來了主意。
葉姝命屬下們吃瓜的時候,先把西瓜皮切出來給她。葉姝切掉西瓜皮外表的硬皮,留著里面白綠的部分,切絲,扮鹽、糖、醋,隨即就輕松做成了涼拌糖醋西瓜皮。
當葉姝把熬好的粥送到宋清辭跟前時,那邊的臘肉燜飯和荷葉鴨也都好了。
開鍋之后,大家早就聞著的香氣流口水。而今要揭鍋了,所有人滿懷期冀的眼神兒伸脖子往鍋里看。突然之間,白氣蒸騰,香味兒跟突然炸開的毒氣一樣,奇襲著每個人的鼻孔,所有人都神中了流著口水的‘劇毒’,喉嚨不時地做下咽動作。
肉香飄飄,令所有人都不自覺的加深呼吸,想聞到更多的香味兒。這香味跟普通的肉香還不一樣,里面摻著醬香和一種無法形容的菜香。
葉姝命莊飛把蒸笹上荷葉鴨都撥開,將鴨腹中的菜丁都倒出來。因為都知道會在外頭做飯,所以這次大家都帶著竹盤子,輕快容易帶,騎馬顛簸了都不會碎。
大家都沒想到一只鴨腹里的東西,就能出一盤子菜。竹筍丁、山藥丁等物都浸滿了鮮美的鴨肉湯汁,不必嘗,光看著就知道很美味。
然后就是撕開鴨肉,看那淡粉色散發著濃郁香氣的嫩肉,大家都覺得快不行了,肚子里的饞蟲兒已然爬出來了。
撤掉蒸笹,下面紅綠白相間的臘肉燜飯就露出來了,咸香味美,健脾開胃,吃這種飯其實都不必吃菜,便很增進食欲了。
大家都井然有序地在桌邊坐好,再三隱忍饞意,等著莊飛分好了飯菜,葉姝一聲命下,他們才都跟比賽似得,飛快地拿起筷子,瘋狂地大口大口往嘴里扒飯。
茶棚老漢的吃相比這些人更兇猛,許是很久沒吃肉的關系,更因為從沒有吃過這么美味的肉,使得他吃飯的面目十分猙獰。大有一種他吃完這頓飯,讓他去死都行的架勢。
葉姝和宋清辭、封禮禾一桌用飯。封禮禾向來胃口好,更不要說這是他心儀之人做的飯了,他也吃得飛快,還吃得一臉陶醉,甭提多開心了。
宋清辭與他相比,那就是冰與火的區別??v然美味在前,不管香氣多么濃厚,他的舉止都跟表情一樣淡如水,慢條斯文,清靜無為。
封禮禾把一碗飯都吃完了,再看宋清辭那邊,才用了兩口粥。
封禮禾并沒有想詆毀宋清辭的意思,但說真的,他是鳥么?須還是畫眉那種小嘴的鳥才行,不然連大鳥的吃飯速度都比他快。
封禮禾再看葉姝,她竟沒來得及吃,正挑著菜里筍丁和山藥丁放到宋清辭專用的小碟子里。數量不多,但封禮禾可以肯定,足夠宋清辭食用了。
若非宋清辭是這種吃飯挑剔、形相清癯的文弱之人,封禮禾說不定會懷疑宋清辭是江湖中什么暗藏身份的大人物。畢竟他這般泰然自若、寵辱不驚的性子,本就不同于凡俗。不過,即便他只是書生,封禮禾也相信宋清辭將來必定大有所為。前提是他真的能好好吃飯,把自己的命保住。
葉姑娘做出的這等美食,他都是這種沒食欲的吃法。真難想象若換成普通廚子做的菜,他怎么活?
封禮禾沉思了下,還是忍不住關心地去問宋清辭,“宋公子如此不愛用飯,可是自小身子不足所致,到底是什么?。俊?br/>
葉姝停下筷子,使勁兒給封禮禾打眼色。這貨今天是怎么了,總找宋清辭的茬。大魔頭的事情能隨便問么,問多了是會沒命的,雖然她也好奇宋清辭到底是怎么搞成現在這個樣子。
葉姝悄悄瞄了一眼宋清辭,見他態度還算平和,稍安了心。
“許和少時受過的教誨有關。”宋清辭輕淡回答。
“教誨?”封禮禾更加糊涂了,難道還有長輩教授小輩不要吃飯么?
“雖家資豐厚,但長輩們極喜歡窮養我們,比如丟進荒山里,十天不給飯吃?!彼吻遛o只挑了最輕微的一小方面來說。
“我的天,好狠的心?!?br/>
封禮禾不知道宋清辭所謂的‘少時’是多大,就按最大的年紀估算,十四五歲了,那也年紀不算大。封禮禾呆過荒山,之所以稱為“荒”,那真是什么野果野菜都沒有,只有一些蚊蟲、干草、枯樹。
他這樣習武的成年人,如果什么東西都不帶,在荒山里都忍不了三日。一名手無縛雞之力的孩子,在那種環境下呆十天,那是多么慘絕人寰的折磨,能活下來真是萬幸了。
葉姝正往嘴里送了一口飯,聽宋清辭的話后,忍不住用牙咬住了筷子?!淞謧髡f’中描述過昇陽宮宮主的選拔十分苛刻,長老們會對掠來的數萬名有練武天賦的童子進行魔鬼訓練,讓他們互相比武、廝殺,最后過關斬將,留下來的那位,自然被認定是最厲害最有天賦的,便會被推舉為宮主的繼承人。
葉姝本以為這個傳說,已經夠厲害了,里面或多或少可能還有夸張的成份。但而今聽宋清辭的話,葉姝才意識到原來真實的境況竟比這‘傳說’更殘酷。
何止要比武廝殺,還要搞荒野生存,而且這里面一定有非??膳碌奶蕴巹t。一邊挑戰著人類最原始的本能,吃著蟲子餓著肚子去掙扎求生,一邊還要去面對人性最黑暗的一面……
太可怕了!
看而今的宋清辭,白白凈凈,斯斯文文,十分沉靜,完全看不出他曾經經歷過什么。但或許這就是他的性子冷淡的最深層原因,因為現在已經沒有什么場面會比他那時候所經歷的事更嚴重了。
大魔頭是一個可憐人,兇狠強大的可憐人。
想到后半句,葉姝忽然覺得還是自己更可憐,畢竟她連‘兇狠強大’都沒有,而且她還被‘兇狠強大’給制掣住了,不得逃身。
對,還是她可憐,她最可憐。
葉姝垂著腦袋,痛心疾首地多吃飯。而今她只有這方面能比得過宋清辭了,便多吃點氣他。
封禮禾唏噓之際,忽然發現坐在他和宋清辭中間的葉姝,飛快地用筷子打著碗邊,往嘴里扒飯。隨后又見她放下碗,去掰了一個大鴨腿,一口吞掉半個,臉上還粘著飯粒子。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封禮禾忍不住笑起來,看葉姝的眼神兒略帶寵溺。
宋清辭垂下眼眸,默了片刻,才把剛才葉姝給她挑好的那碟菜,倒進粥里。然后他端起飯碗,一口一口地往嘴里喝。
這絕對是他家宮主最快的用飯速度了。趙凌在旁觀察到這一幕,意味深長瞟向那邊把飯吃得賊香的葉姝。
……
三日后,大家順利抵達廬州城。
葉姝馬上表示她要在此地休整兩日,連日趕路太疲勞了,她不僅瘦了,還曬黑了,而且臉黑眼圈都出來了。
“我倒覺得葉姑娘越來越好看了?!狈舛Y禾照舊贊美葉姝。
沒有女孩子不喜歡被夸漂亮,葉姝忍不住美美地笑起來,然后問封禮禾接下來有什么打算或安排。
“倒麻煩封大俠一直受累護送我們。”
“我暫時還沒有其他安排,我一向走哪兒算哪兒,及時行樂,干脆就把你們都送回家就是,正好我也能去欣賞一下揚州的美景?!狈舛Y禾根本不想離開,如果可以的話,他恨不得跟著心上人一輩子。
“那我們就先找一家僻靜點的客棧休息?!?br/>
于是大家就落腳在城東的如意客棧,全部都要了上房,幾乎包下二樓一整層。
大家住下的第一件事,都是去沐浴更衣,洗去趕路時的塵土和汗水。
葉姝補了半天的覺后,在快日落黃昏的時候,才打著哈欠,睡眼朦朧地下樓。
莊飛和屬下們正坐在大堂吃酒,但臉色陰沉,并不好看。她見葉姝行了,忙上迎上前,看看左右,將一封信塞進了葉姝的手里。
葉姝發現信封上有個圖案,是鴿子形狀,不用想便知道這一定是來自百曉堂的信。葉姝拿著信,和莊飛折返回屋,關上門后才將信拆開。
信上的字體雋秀,內容是告訴葉姝,今夜不要出門,會有人來。
葉姝想知道這寫信的人是誰,就把信紙直接遞給了莊飛。
莊飛瞅了一眼,就氣得啐一口:“白秀秀這小娘們又要來找麻煩,真想一刀劈了她!”
白秀秀正是百曉堂的堂主。
書里并沒有描述過原主與白秀秀有什么過往,不過在原主死后,葉虎身邊一直受到重用的屬下就是白秀秀了。
葉姝有種感覺,這位白秀秀大概和周三姐差不多,都是葉虎派出來監管她的人,不過白秀秀的權力應該更大一些。
傍晚,葉姝還是照舊出門了,她和宋清辭、封禮禾一起逛廬州城的夜市,挨個品嘗當地的小吃。
封禮禾總是吃一口后就說:“不好吃,比不得葉姑娘做的。”
宋清辭壓根兒連嘗的意思都沒有。
葉姝倒不挑,她什么都吃,便是難吃,她也能從難吃的食物中評價出優點,汲取其中的精華為自己日后所用。
這點倒是讓宋清辭和封禮禾都對她另眼相看。他們本以為葉姝手藝好,做的東西美味,在吃上面就會格外挑剔,誰曾想她竟一點這方面的毛病都沒有。
或許正是因為她有善于發現、兼容并包的優點,才會制作出那么多讓人覺得異常好吃的美食。
三人閑逛至戊正,才回了客棧。
葉姝進屋的時候,便看到有一名穿湖藍男裝的女子面窗站著,正好背對著自己。莊飛見狀,馬上將門關嚴,守在外頭。
葉姝瞄了這女子一眼,見她還在裝模作樣的背對著她,沒有動的意思。她也懶得叫,剛剛吃太多了,有些口渴。她就坐在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喝。
在葉姝吸溜第二口茶的時候,窗前的女子終于忍不住了,惱氣地轉過頭來瞪著葉姝。這人她矮半個頭,身材有點小巧玲瓏,不過面容卻是一副兇煞相,橫眉入鬢,泛著紅血絲的眼睛里透著一股兒冷勁兒。姿色平平,卻異常高傲,有一種居高臨下之勢。
不及她出聲,葉姝先開口:“白大姐好氣勢,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屋子里做堡主的人是你呢。”
白大姐?
白秀秀剛起氣勢想要問責葉姝,忽被她這聲稱呼給弄愣了一下。
她和葉姝的關系并不好,以往葉姝都稱她‘白堂主’,再不濟在她爹跟前裝相叫一聲‘白姐姐’。白大姐是什么鬼?而且她張口說話就先譏諷自己無禮,誰給她的膽量?做了那么多錯事,她居然還敢跟自己理直氣壯,太沒有自知之明了。她回頭一定要細細回稟給老堡主,令她好生受罰。
“堡主這一趟法華寺之行,收獲不多,脾氣倒見長?!卑仔阈阕I諷打量著葉姝,質問她是否拿到秘籍,見她搖頭,發出一聲意料之中的冷笑,轉即再質問葉姝因何將周三姐殺死,“我派去法華寺的一名屬下,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了,是不是也是你干的?還有,我的三名屬下死在落洪縣,堡主剛好那天也在那地方,怎么會這么巧?”
“這可不是巧?!比~姝馬上搖頭,糾正白秀秀的說法。
“哦?那是什么?”白秀秀語氣不善地問。
“你一直派人監視我,自然是我在什么地方,他們就在什么地方。這哪里是巧合,分明是刻意安排?!比~姝把喝完的空吧茶杯攥在手里,語氣也很不善,“你若覺得我不適合做堡主,直說,我不做讓給你便是,用不著這么明里暗里地挑唆控制我。我不喜歡被人當傻子一樣耍!”
白秀秀皺眉,眼底略有詫異地再次打量一番葉姝。這丫頭似乎真的和以前不一樣了,竟然已經不是任由控制的蠢腦子,會自己思考問題了。
“這是老堡主的命令?!卑仔阈阒坏冒岢鲎顓柡Φ睦媳ぶ髡饑標岸夷阋矐撝溃苋阍抢媳ぶ魃磉呑畹眯胖耍慵幢銓λ粷M,也不應當說殺就殺。你這分明是在打老堡主的臉,沒把老堡主看在眼里。”
“隨你怎么想?!?br/>
葉姝還不打算把周三姐是燕王奸細的事情透露給白秀秀,就讓她繼續誤會去。她若老實本分,不去葉虎那里告瞎狀,這事兒也就罷了。她若不安分,跑去葉虎那里添油加醋把她說一頓,等最后揭穿真相的時候,那場面一定會很好看。
“你——”
白秀秀因為被無視,更加生氣。她沒想到自己搬出了老堡主,葉姝還會這樣囂張。以前葉姝就算看不上她,也會因為她每次傳達老堡主的命令,而收斂幾分,現在她卻一點都不忌憚了。白秀秀鎮定地喘口氣,讓自己快速冷靜下來,然后繼續撇嘴譏笑。
“好心當成驢肝肺!,等回頭老堡主問責起來,你休怪我沒提醒你?!?br/>
“好的。”葉姝語調淡然,又帶點小愉快地,倒又把白秀秀氣了一通。
白秀秀瞇眼冷冷瞪了葉姝好幾次,最終冷哼一聲,跳窗離去。這一聲哼,分明在向葉姝宣告:你就等著生不如死吧。
人走后,莊飛匆匆進門,有些緊張地問葉姝,接下來她們該怎么辦。
“姑娘,要不咱們逃吧?我算了算,咱們現在還剩下三千兩銀子,儉省點度日,回頭再置辦些田產,也夠用。但是中原不能呆,咱們去關外,這樣百曉堂的那些眼線才不會找到我們。”
葉姝拍了怕莊飛肩膀,她連這種大膽地念頭都能想出來,果真忠心自己。
“那當然,屬下對姑娘的忠心天地可鑒!”莊飛舉手發誓。
“不逃,逃能逃多久?你能想到的事,白秀秀會想不到?再說以百曉堂的實力,我們只怕還沒來得及逃到關外,就已經被圍追堵截了。”
這種時時刻刻提心吊膽的日子,葉姝可不想過。
“那該怎么辦?我看白秀秀這次是被姑娘徹底惹怒了,肯定會在老堡主跟前狠狠告一狀。她的話老堡主一向相信,姑娘之前的兩次受罰都是拜她所賜。那兩次還只是因為小事呢,這次又是秘籍又是死人的,都是大事,真要罰下來,只怕姑娘會狠遭一頓罪受?!鼻f飛憂心不已。
“我自有辦法。”
葉姝讓莊飛不必擔心。
……
在廬州暫住的這幾日,葉姝日日鉆研劍譜,先是封禮禾的春秋劍法,后是宋清辭的九靈劍法。兩本劍法都試煉之后,葉姝自然而然就感覺到九靈劍法的厲害。別看招式只有九招,但練熟了之后,以有形化無形,靈活多變,十分詭譎。
葉姝當然也注意到,這里面有一招就是她之前從石阡基那里偷學的‘一擊即中’。
這不禁讓葉姝產生一點自戀的小想法:這劍譜會不會是大魔頭故意贈送給她?如果是的話,那天石阡基特意過來,然后假意有事折返,又無意丟了劍譜……都是在做戲?這是什么神仙大魔頭,居然這么善解人意?
葉姝有點受寵若驚,手托著下巴,陷入了自我懷疑式沉思。
經過漫長而又深刻的邏輯分析之后,葉姝推敲出一個合情合理的解釋:大魔頭非常挺滿意她這個廚子做的飯菜,所以對她進行了打賞,九靈劍法一本。
既然有這種好事,太令人振奮人心了。葉姝立刻丟了劍,擼起袖子就鉆進廚房。她要繼續給大魔頭做菜,讓他繼續高興,說不定哪天她就能得到玄陰神功秘籍的獎賞,那就太爽了哈哈哈。
宋清辭剛晨起,更衣完畢,便聽見門外有敲門聲。接著,有一串極為甜膩纖細的女音傳來,輕聲問他是否起床了。
宋清辭蹙起眉頭,疑惑地睨向門口。這聲音他不認得,但若非熟人,守在外的趙凌不可能會讓其敲門。
宋清辭便把門打開,當即看見堆著滿臉燦爛笑容的葉姝,她雙手正端著一托盤的飯菜,眼睛發亮地直勾勾地看著自己。其眼神兒里傳達出一種非常奇怪的意思,好像當他是一塊可口的肥肉,恨不得就立馬撲上來咬他一口。
宋清辭抬手便關上了房門。
端著飯菜本打算努力獻殷勤結果卻被關在門外的葉姝:“……”
葉姝愣站在原地好一會兒,才低頭去檢查一遍自己托盤上的飯菜。碧澗羮、百合面、櫻桃煎和蓬糕,這些都是一等一精致菜品,比起以前做的那些不知道精致多少倍,大魔頭怎么一點都不感興趣?似乎還非常排斥?
葉姝不解地轉頭,看向那邊板著臉在門邊守衛的趙凌。
“他怎么了?”葉姝想問問大魔頭今天是不是心情特別不好。
趙凌盡全力目視前方,繃緊嘴角,一聲不吭。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晚了~~昨天一整夜到現在,外面因為燃氣改造都在施工,影響睡眠了,實在睡不著,一點半就爬起來寫,別看時間長,因為腦袋昏昏沉沉,狀態反而不好,就沒啥效率了。
主意!注意!因為明天要上夾子啦,明天的更新會在晚上11點。
之后的更新時間可能會改到中午吧,確定改的話我會在章節下面說明,么么噠~~~
————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22729463、現場表演一個豹笑、zenobia arain、尐潔、bc家的李同學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我是你的小可愛 20瓶;其葉青青 12瓶;夏有喬木、30916128、a 10瓶;夏目少、纖云 5瓶;一一、樂庭、夏目微 2瓶;長亭接短亭、阿蜘、isabelita、月亮彎彎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