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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漢把我領(lǐng)到主堂附近的一間偏屋,說為偏屋,其實(shí)就是一個柴房。
我環(huán)視一周,低矮的小房子里,稻草堆了半間,坑坑洼洼的泥地面上除了一張破草席別無他物,發(fā)霉的木窗棱看來搖搖欲墜,凍人的風(fēng)正呼呼刮進(jìn)來,我不禁打了個冷戰(zhàn)。
“這里怎么能睡?”我皺了皺眉,冷得摟進(jìn)雙臂。
“有錢人家的少爺就是嬌氣!”胖漢鄙夷地瞟了我一眼。
話雖如此,但他為人卻憨厚地很,一邊數(shù)落著“有錢人家”的種種不是,一邊利落地扎起草簾。
胖漢抽了兩把稻草墊在地上,一屁股坐下,又扔了一把給我,我學(xué)他坐在他對面看他干活。
“‘有錢少爺’!沒見過這個吧!”
他說著在掌心吐了口唾沫,揉搓兩下,一會功夫就捻了根長長的稻草繩。
“你還會干這活?”我看他熟練的動作,心中不免起疑。他們不是靠打家劫舍過活的強(qiáng)盜么?怎么還會做這等農(nóng)民活計(jì)!
“老哥落草前可是地地道道的農(nóng)人!一輩子跟田地打交道,你說我還干不來這個?”胖漢說著,將稻草一上一下扎在一根竹篾子上。
“那你怎么不再種田了?”我好奇道。
“再種?”胖漢怒道,“老子種田糶米得一斗,狗官卻要拿兩斗,讓老子喝西北風(fēng)去!”
中氣十足的怒吼震得我耳膜發(fā)疼,聽他這么說,鳳凰寨的強(qiáng)盜都是迫于生計(jì)才落草為寇嗎?原來還是貪官污吏搞的鬼,還記得莫惜塵曾說過采茶女的悲慘故事,不想苛捐之厲禍害已這樣嚴(yán)重!
“可我看刀哥武功厲害,不像一般農(nóng)人?”我一邊依葫蘆畫瓢幫他扎草簾,一邊裝作不經(jīng)意地問他。
“說起老大,那可真是了不得!”說到刀哥,胖漢一臉驕傲道,“老大原來是走江湖的俠客,到了我們鳳凰村,見我們老百姓被郡長欺壓得沒法活下去,才行俠仗義,一夜間殺了郡長全家。至于我們鳳凰村,反正大家也沒法活下去了,又怕老大被官府追殺,就和附近幾個村的村民一起跟著老大占了這鳳凰山,干起這不要錢的買賣!”
“可是你們這么做謀財(cái)害命,和原來的……‘狗官’又有什么區(qū)別!”我不禁有些義憤,雖然貪官害人不淺,可也不該做強(qiáng)盜吧。
“誰說我們謀財(cái)害命!”胖漢不悅地瞪了我一眼,“老大說過,只劫官府,不碰良善人家。何況我們從來不亂殺生,只殺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狗官!”
“那你們怎么抓我?”我愕然,我的裝扮,像是‘狗官’?
“這是懷——”胖漢剛要說,突然住了話頭,低頭繼續(xù)編者草簾,咕噥道,“我為什么要告訴你這些!”
我心里卻起了波瀾,從種種跡象來看,刀哥抓我似乎并不是劫財(cái)這么簡單,從胖漢吞吞吐吐的反應(yīng),以及寨門口那倆看寨人見到我和小葭的驚訝,分明是別有目的。
刀哥為何要抓我們?他抓我們這件事似乎也只有他心腹的幾人知道,鳳凰山起碼有一半人被蒙在鼓里,這更添了幾分神秘。
我出行只有北宸少垣和尹易幾人知道,以北宸少垣的能力,不可能泄露半分行蹤,而且刀哥因殺貪官落草,更不可能與南淮的官員沆瀣一氣,抓我邀賞。
那……難道為色?我又搖了搖頭,雖然我“月郎”名滿南淮,但還不至于引起百里之外一個強(qiáng)盜的覬覦,何況刀哥明顯對小葭更感興趣。
“‘有錢少爺’!想什么一會皺眉一會搖頭的,看這窗戶!”
我抬眼看去,胖漢已經(jīng)把草簾掛上窗,密密實(shí)實(shí)一絲風(fēng)也透不進(jìn)來,看他虎背熊腰的一個壯漢,手下活計(jì)竟然這么精細(xì)!
“謝謝你!真漂亮!”我扯了扯草簾,不但勻落平整,而且結(jié)實(shí)可靠,看來今晚不用愁了。
“嘿嘿!”聽見我贊賞,胖漢傻笑兩聲,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腦勺。
接著,他又殷勤地搬了兩捆稻草鋪在地上,壓緊實(shí)了才在上面鋪上那張破席。
“來!‘有錢少爺’,試試我們窮人的床!”
胖漢一把拉我坐下,我不提防跌了個實(shí)在,樂得他又哈哈大笑。稻草的褥子硌得我生疼,果然好絨好被睡習(xí)慣了,與這相比簡直從天堂掉到地獄。
我揉了揉摔疼的地方,一臉苦相,胖漢見狀,又掀開席子將稻草捶軟實(shí)些。
“胖漢大哥!那鳳姑娘是誰呀?”我挪了挪,趁他忙活的功夫多多了解情況,兵法有云,知己知彼,方能百戰(zhàn)百勝,直覺這鳳姑娘在鳳凰寨也不是簡單的角色。
“她呀!”胖漢邊捶邊道,“整個一騷娘們!”
對鳳姑娘,他的口氣可以說又愛又不屑。
“你瞧瞧她那張臉!瘦柴說得好,做成包子也叫狗不理!”胖漢嘆息一聲,又“嘿嘿”一笑,“不過那娘們一對奶子真叫人想摸兩把啊!”
我暗笑一聲,這話說得倒也合情。
“她和刀哥是什么關(guān)系?”
“刀哥的女人唄!”胖漢理所當(dāng)然道,“咱出來前,女人們逃的逃,散的散,孩子連個娘親也沒了,鳳凰寨最缺的就是女人,鳳姑娘丑是丑了點(diǎn),好歹比咱大老爺們少了點(diǎn)東西,自然是歸老大的了!”
“可是刀哥看上去并不喜歡她?”
“什么喜歡!說你是有錢少爺吧,咱大老粗有熱炕頭有女人抱,咱就知足!”胖漢‘教育’我一番,又朝我挑挑眉,“聽說鳳姑娘在老大床上叫得那是一個浪!”
我眉心微蹙,不由得微紅了臉,這個話題不能再繼續(xù)了,越說越露骨。
“好了!待會給你弄床被來!老大吩咐了不能餓著凍著,你就將就著吧!”
胖漢整理完“床”,將柴門鎖上,屋里一下子暗了下來。
我仰躺在稻草堆上,抱著頭想到,這該是妾有情郞無意吧,鳳姑娘對刀哥一往情深,刀哥卻只是將她當(dāng)作暖床的工具,這個壓迫女性的時代,做女人悲哀,做丑女人更悲哀啊。
正迷迷糊糊將要與周公約會去,門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伴隨著小葭急切的呼喊。
“少爺!少爺!你在里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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