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道聲音一出,一旁,葉川的臉色有些不自然了。</br> 原本的繼承人是在他和葉神機中選出,如今葉神機失去資格,按理來說,繼承人的位置,由他來做,是再合適不過的。</br> 可葉謀卻是直接跳過了他,選擇詢問葉凡,而且話語十分直白了,顯然是有選擇葉凡的傾向。</br> 這讓今天心里原本有些竊喜的葉川頓時大感不適。</br> 葉凡也是被葉謀問的一愣,不過,沒有多少猶豫,葉凡搖了搖頭,“我對于家族繼承人,并沒有太多想法。”</br> “為何?”聽到這話,葉謀卻是追問。</br> “這……”葉凡停頓,幾秒后,再次開口,“家族有家族的規矩,條條框框的太多了,我不是很喜歡。”</br> “你覺得家族會限制你嘛。”聽到這話,葉謀有些思索,“可一個龐大的勢力,能給你帶來無窮的助力。”</br> “畢竟是屠龍者家族,關系的東西太多,繼承人要考慮的是家族的興衰存亡。”葉凡也補充一般道:“小子不才,如今也才剛開始入門,更多的心思,還是希望能放到自己的成長上。”</br> “這話倒也是。”葉謀點頭,猶豫了一陣,又道:“家族也不是現在就要你繼承,可以等到你成長起來。”</br> “這。”話到這兒,葉凡拱了拱手,“葉家能人異士很多,我覺得其他人或許更適合當繼承人。”</br> “感謝葉老厚愛了。”</br> 語罷,在場幾人,臉色各自有些變化,葉謀倒也沒有再說什么,隨意擺了擺手,“好了,既然你不愿,我也就不強求了。”</br> “先料理了這家族敗類再說。”</br> 說著,葉謀轉過身,此刻,身上有一股龐大的氣勢升起,來到葉神機面前,只是冷哼,卻像是有著無形的力量,將葉神機壓倒在地面。</br> “葉神機,你可知罪?”</br> “神機知罪。”到了此刻,葉神機也沒有再多說什么。</br> “身為葉家子弟,你本有萬丈榮光,為何,偏要做那敗類走狗。”葉謀再次出聲,有些恨鐵不成鋼,“你明知道的,任何人都可以背叛,但我葉家子弟不行。”</br> “你做出這樣的事情,如何面對列祖列宗,如何面對你的天爺?”</br> “犯此罪責,神機自知罪該萬死。”葉神機再一次回答,不過這一次,他揚起了頭,似乎帶著一抹倔強,“可爺爺,天爺終究是不在了,孩兒若不為家族尋一條退路,未來,葉家如何去走?”</br> “王朝組織對我葉家虎視眈眈,您是葉家最后的屏障了,可如今您也身體不好,幾年以后若是西去,葉家危在旦夕。”</br> “你的意思是說,你和王朝組織勾結,還是為了葉家好了?”聽到這話,一旁的葉武有些許惱怒了。</br> “我知道幾位爺爺都不愿意聽,但神機說的,是實話。”葉神機回答,“天爺還在時,沒人敢打葉家的主意,十五年前天爺以一己之力想要毀去王朝組織,但王朝組織死而不僵,如今,已經再一次匯聚起龐大的力量,可葉家呢,卻是逐漸沒落了。”</br> “如果不改變,如今的葉家,要和王朝組織死磕,是沒有路的。”</br> “神機不敢說對葉家盡心盡力,但想的,做的,無不是為了葉家,我也想過很久,王朝組織卷土重來,如今的局面,葉家要走下去,只能與他們聯合……”</br> “混賬!”這話一出,葉謀終于是怒了,龐大的威勢一下子將葉神機掀飛了出去。</br> “我葉家,就算是滅了,斷了,也不可能和王朝毒瘤同流合污!”</br> 咚。</br> 葉神機砸在墻上,落下,嘴角溢出了鮮血,不過,他還是帶著一抹苦笑,繼續道:“爺爺,葉家那么多族人,難道都要為了天爺的仇恨陪葬嗎?”</br> “什么叫替你天爺的仇恨陪葬?國仇家恨,你天爺為人族戰,為葉家戰,他本是鎮壓一代的絕世天驕,有望登臨傳說的人,因為王朝組織的陰謀而死,這樣的仇恨,難道你要選擇遺忘嗎?”</br> 葉謀反問,卻是冷聲問道:“你有什么資格遺忘,又有什么資格來替你天爺說一聲原諒?”</br> “我沒有說原諒,只是……”葉神機開口,“葉家,沒有力量再來和王朝組織戰了啊。”</br> “就算沒有力量,你們也要戰下去。”葉謀開口,此刻,卻是發聲,“更何況,誰說我們葉家沒有力量再戰了。”</br> 語罷,葉謀突然抬起了手中的權杖,往地面一杵,下一刻,他眼中的金光如同白晝一般亮起,整個人身上,一股宛若實質的龍威升起。</br> 大廳里頓時變得壓抑起來,一直顯得低落的葉歸海此刻也是面露震驚的看著眼前這個老人。</br> “父親,你……”</br> 葉謀淡淡點頭,“凡兒幫我治好了龍血反噬之毒,不但如此,如今,我的實力,更甚從前。”</br> 咚。</br> 拐杖再次輕杵,葉謀的聲音響起。</br> “我葉謀還在,葉家,為何沒有力量再戰?”</br> 聲音落下,場中,葉川和一旁的兩個兩人都是有些臉色變化,另一邊,嘴角溢著鮮血的葉神機看著此刻再一次變得強硬的老人,只是一怔,隨即,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br> “爺爺既然還安好,這樣,葉家也就能繼續存留下去了。”</br> 說了一句,葉神機卻是沒有再說下去,緩緩低下了頭。</br> “大錯已成,我,沒有什么好狡辯的了。”</br> 語罷,葉神機抬起了手,手中,有些光芒凝聚。</br> 他準備自裁謝罪。</br> “凡弟。”臨動手了,葉神機卻是想到了什么,目光移動,看向了葉凡,突然卻是笑了,“我說我是為了葉家而做這一切,你信嗎?”</br> 聽到葉神機的這話,葉凡略微沉默,緊接著,點了點頭。</br> 人之將死,信與不信也就不重要了。他是有意背叛也好,是為了家族也罷,改變不了事實。</br> 只有葉凡是看見了幾年后的那場龍瞳之亂的,知道葉神機的選擇,并不是對的,雙方勢同水火,就算葉神機放下仇恨去跟王朝組織聯合,終究逃不了被王朝組織當槍使的,最終,葉家仍難逃滅亡,而且,是丟棄了榮譽的滅亡。</br> 想到這兒,葉凡看著遠處的葉神機,開口了。</br> “神機兄,與虎謀皮,終遭虎弒。”</br> 聽到這話,葉神機微微一怔,不過最終,也只是苦笑著搖了搖頭。</br> “若葉家還是當年,何須抬眼看這些雜碎。”</br> 語罷,葉神機抬掌,下一刻,一掌拍在了自己胸口。</br> 咚。</br> 一聲悶響聲響起,葉神機垂直倒向了地面,這一聲,像是一記沉悶的撞鐘。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