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今天探子還沒有回來。”</br> 坐在碎石上,林坤看著手里的懷表,眉頭有些皺了起來。</br> 秘境里本來就沒什么事,這些好逸惡勞的情報員,巴不得每天提前兩個鐘頭回來,這都要到點了還沒見到人,很少見。</br> “難不成是昨天罵了他們一頓的原因?”想到這,林坤倒是不自覺的冷哼了一聲。</br> 他同樣厭惡這些蛆蟲,他的兒子正是被這些蛆蟲害死,可有時候,又不得不和他們合作,正如他說的那樣,決定一切的是大魚,他這種小魚,充其量比蝦米大一些,沒有選擇的權利。</br> “有機會的話,真想把他們親手殺死,給我兒子報仇。”惡狠狠的說了一句,林坤站了起來,向著遠處望去,可下一刻,他的臉色一下子變了。</br> 叢林之中,密密麻麻的軍隊出現,上萬人的軍團踏碎了邊緣的樹木,突兀的出現在這要塞面前。</br> 下意識的,林坤心里一沉,這支軍團的服裝他沒有見過,不可能是他們的人手。</br> 勞工們全部停了下來,好奇的看著這群出現的軍隊,有些人有些驚懼,有些人,則是欣喜。</br> “大人,是上面派人過來了嗎?”小侯湊了過來,有些高興,“他們要來幫我們建要塞嗎?”</br> “不是上面的人。”林坤回答,此刻,說話似乎都有些困難。</br> 咚。咚。</br> 軍隊在推進,步伐整齊,一步步的踏在地上,仿佛踏在了林坤的心臟上面。</br> 他猶豫,幾秒后,比所有人警覺的都要早很多,反應過來的第一時間,把小侯往要塞的房間里退去。</br> “別出來,不要做任何事情!”</br> 小侯是個普通人,被這一推,一下子跌出去好遠,林坤沒有去看他,轉過頭,看著那遠處裝備精良的萬人軍團,有些心驚肉跳。</br> 他也沒有見過這樣的場面,不過顯然知道,眼前的場景,是什么意思。</br> “咕嚕。”</br> 強咽了一口口水,林坤最終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站上高臺,黃金級的實力顯露,往軍團傳聲。</br> “這里接南川行省總督命令建立的要塞,你們是誰,得到了允許嗎?”</br> 聲音落下,軍團那邊卻是沉默,過了一會兒,兩把大旗突然豎起,旗幟緊接著隨風展開,上面,有著大大的“葉”字。</br> 兩扇旗幟,都是葉字,不過有著細微的不同,一旗黑底,一旗紅底,小字在葉的下方,分別是誅伐,天譴。</br> “葉?”看著旗幟上的名號,林坤猶豫,南川行省,有什么跟葉家有關的軍團嗎?</br> 這個問題自然很快有了答案,毗鄰平城,姓葉的,誰繞得開那個葉家呢。</br> “請問,來的人,是平城屠龍者葉家嗎?”</br> 再一次壓住情緒,林坤開口。</br> 這一次聲音傳出,很快有了回應,大軍之中,背負著黑劍的少年走出,擲地有聲的聲音傳出。</br> “這個葉,是葉凡的葉,是神葉的葉。”</br> “葉凡……”又是一個如雷貫耳的名字,林坤愣神,連忙開口,“葉凡少公子,我們是接到南川行省總督的命令來……”</br> “南川行省總督,還和王朝組織的人有勾連?”</br> 那邊,只是傳來了葉凡的冷哼。</br> “今承文王令,清剿王朝賊!”</br> “繳械投降者,接受調查,負隅頑抗者,就地格殺!”</br> 聲音落下,軍隊沖鋒,一下子,所有人都慌了。</br> 高臺上的林坤也是一下子愣住了。</br> 文王下令了?總督不是說文王不管這邊的事情了嗎,難道突然改變主意了……</br> ……</br> “葉凡,你有文王令啊?”戰場的后方,李胖子湊了過來,看著葉凡,當即驚了,“啥時候給你下的令,我咋不知道。”</br> “我哪有文王令。”葉凡卻只是笑了,看著胖子,搖了搖頭,“胖子,兵法三十六計,第一計就是瞞天過海。”</br> “你管他真不真,這是在戰場,以最小的代價贏下來才是目地,如果可以起到擾亂對方軍心的效果,你說你是他未曾謀面的親爹都可以。”</br> “葉凡兄這話說的直白,不過道理倒是一點不少。”一旁,算三生聞言,笑著點了點頭,“兵者,詭道也。”</br> “臥槽。”</br> 看著眼前都帶著笑容的葉凡和算三生,心思單純的李胖子第一次有些懷疑人生了,看向戰場中,本就沒有多少反抗希望的王朝組織軍隊更是許多都失去了反抗的欲望,那林坤更是愣在高處,被一名士兵一槍給打了下來。</br> “打仗還能這么打的嗎……”</br> “詭道詭道,不就是讓你的敵人看不透嘛。”</br> “打仗是這樣,做人,也是這樣。”</br> 葉凡開口,拍了拍李胖子的肩膀,“胖子,你啊,還要好好學。”</br> “別忘了你當先鋒的事情哦,前面都打起來了,你沒打出開門紅的話,是要扣幾個月飯錢的。”</br> “好家伙,我把這茬給忘了!”</br> 這話一出,李胖子急了,當即向著前面沖去,召出了自己的幾頭御獸,有些張牙舞爪。</br> “都別跟我槍,我是開路先鋒!”</br> “這李胖子。”落在后面,葉凡看著李胖子幾人的背影,有些無奈的笑了笑,目光看向了一旁的軍師算三生,“軍師,看來跟我的猜想差不多。”</br> “真是南川行省總督的人馬,這狗東西,早年就聽聞他貪污受賄大行其道,如今沒想到還當起王朝毒瘤來了。”</br> “他應該沒有親自下水,只是和王朝組織在勾結。”算三生在一旁補充,指著一些邊角的人道:“有些人穿的是官服,應該是在都會那里當官的。”</br> “等會兒可以抓來審問一下。”</br> “行。”葉凡點頭,邁步向前走去,眼神則是有些冰冷。</br> “這耄祖子,南歌城是南川行省的都會,那么大,還喂不飽他的胃口,手伸到平城,也是夠遠的。”</br> ……</br> 戰斗很快結束了,對比如此裝備精良的誅伐軍和天譴軍,這些要塞的勞工和雜牌軍自然抵擋不住,再加上葉凡最開始的一聲文王令,不少人都給整懵了,從頭到尾,也沒有掀起幾次反攻。</br> 唯一幾十個打算破罐子破摔的,剛剛拿著槍站出來,還沒來得及說兩句狠話,便被崩的渣都不剩。</br> 剩下的所有人都被扣押了下來,至于最開始發聲的林坤,自然是被第一個審問。</br> “你的實力不錯,能挺過一槍誅伐四。”要塞內,葉凡坐在座位上,看著下方被羈押跪地的林坤,帶著些笑意,“是南歌城當官的吧。”</br> 林坤沒有回答,只不過,低下了頭。</br> 他此時已經回過味來,所謂的文王令是個幌子,可已經兵敗,他也沒有什么好說的,就算沒有那個幌子,他也做不了什么。</br> “在我面前就不用裝什么了,把你知道的說了就是了。”葉凡只是開口,審問犯人身份,他一向不太喜歡浪費時間。</br> “你擁私兵,不怕上面問責嗎?”林坤抬頭,第一句話,卻是反問,“整個南川行省,沒人敢組織這樣的兵團,就算是行省總督也不敢。”</br> “你做的事情要是被上面知道,就是葉將軍,哦不,葉元帥,也保不住你。”</br> “你既然都那么說了,不已經幫我回答了嗎?”葉凡搖了搖頭,“上面不會知道,我也不用擔心問責。”</br> “你……”林坤噎住,看著眼前這個氣勢凌人的少年,一時間,只是說出一句,“你想謀反嗎?”</br> “謀反?”聽到這話,葉凡笑了,一旁,李胖子幾人都笑了,這個問題,他們比林坤問的早。</br> “這天下有主人了嗎,說我謀反?我謀誰的反?”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