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門口的校場,部隊集結,一片的肅殺。</br> 周藏龍站在最前面,穿戴著制式的盔甲,手里提著大刀,看起來,還頗有些氣勢。</br> 周家的家丁仆從都在他的身后,人很多,看起來熙熙攘攘的,各自穿著皮甲,手里拿著武器,或是在一旁召出了自己的御獸,擺足了架勢。</br> 周家并沒有星耀級強者,永恒級有幾個,不過周藏龍并沒有調過來,都留守在自家的產業之中。</br> “家主,那天公已經在過來的路上了。”遠處,騎著御獸的家丁來報,神情有些緊張,“他帶來了驚蟄軍,一共一千人,是騎兵隊。”</br> “好。”聽到這話,周藏龍只是應聲,緊了緊手里的大刀。</br> 他似乎有些錯覺,感覺自己竟然和那戰場上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大將軍有些相像,不自覺的挺直了胸膛,聳起肩膀,擺出橫刀立馬的樣子。</br> 啪嗒,啪嗒。</br> 很快,道路的另一頭,整齊的步伐響起,葉凡騎著噬炎地獄犬的身影顯現,依舊是標志性的黑劍,一席黑衣,眉目冷清。</br> 如今的天公,或許是實力和勢力的增長,身上已經隱隱有了威勢顯現,從那一頭走過來時,不少人眼中都是閃過了一絲畏懼。</br> 而葉凡后面,是一千的驚蟄軍,悉數騎著佩戴了整齊裝甲的鐵角暴犀,手里的誅伐武器上銀色長龍的標志似乎反彈著冷冷的光,他們已經得到了最新的搭配,除了誅伐武器,還配置了名為禁斷的清一色銀色長槍,也悉數是鑲嵌了煉金技術的兵器。</br> 驚蟄軍的人員實力是參差不齊的,不過基本都是在白銀水準,陳鵬稍微高一些,堪堪到了黃金,可常年的秘境磨礪,讓他們有著一股鐵血的氣質。</br> 氣氛是局促而且冷冽的,軍隊在離周家校場五百米外停下,葉凡騎在噬炎地獄犬上,只是靜靜地看著遠處的周藏龍。</br> 雙方對立,驚蟄軍紋絲不動,可周家眾多家仆家丁卻是有些慌亂蔓延。</br> 他們不是第一次見到驚蟄軍了,這樣近距離的面對,更是感受到了一絲強悍的壓迫感。</br> 這支隸屬于葉凡的禁軍,有最優質的搭配,足以無視尋常火槍的鐵甲,殺傷黃金的誅伐武器,白銀起步的坐騎,這支千人軍隊,配置上,已經比前線的一些軍隊還要高。</br> 周藏龍自然感受到身后眾多家丁的不安情緒,不過他此刻拿著大刀,倒是中氣十足。</br> “天公部長,此處是周家駐地,請問天公帶軍前來,可有要事?”</br> “有沒有要事,你難道不清楚?”葉凡只是反問,略顯冰冷的聲音蔓延。</br> 周藏龍臉色微微一僵,可很快,他也挺直了腰,“天公,若是想查周家,我周藏龍,絕不答應。”</br> “我知道你不答應。”葉凡依舊回答,語氣淡漠,“所以我帶了軍隊過來。”</br> “天公想開戰?”周藏龍反問,“在南歌城,我周家,可是……”</br> “謀逆之輩,還談什么光輝過往。”話只說到了一半,葉凡擺了擺手,打斷了周藏龍的話。</br> “謀逆?”這話讓周藏龍一愣,“你哪來的證據說我謀逆?”</br> “諾,擁私兵,抗拒官方檢查,這不就是謀逆。”葉凡回答,嘴角微微揚了起來,“周家主,你不會以為你在當什么反抗軍英雄吧?”</br> “我有總督授權,現在我代表的,是南歌城的官方,你這樣大張旗鼓的帶兵反抗,不是謀逆是什么?”</br> “你憑什么說我謀逆?你自己才是擁私兵的第一號人!”周藏龍有些怒了,“這頂帽子,你自己才應該戴正!”</br> “我也沒說不戴。”葉凡回答,略微冷哼了一聲。</br> “不過,誰來讓我戴這頂帽子呢?你嗎,你有這個資格嗎?”</br> 周藏龍再一次語噎,此刻,看著葉凡清冷的眼神和殺氣騰騰的驚蟄軍,后知后覺的,有了一絲恐懼。</br> 這天公,是最無恥的人,他或許,根本不會講規矩!</br> “你……”張了張嘴,周藏龍發現了嘴唇有些干了,正抿嘴,卻是發現葉凡抬起了手。</br> 這是一個很危險的姿勢,一瞬間,周藏龍看見了葉凡身后的驚蟄軍成員紛紛給武器上膛,悉數平舉胸前。</br> 他真的敢開戰。</br> 這一瞬間,一股極度危險的感覺涌上了周藏龍的腦海,整個人的汗毛幾乎一下子就立了起來。</br> “天公,你這樣做,真的沒有想過后果嗎?”驚魂時刻,周藏龍后退,手中的大刀擋在了胸前。</br> 轟!轟!轟!</br> 下一刻,密集的槍聲在此刻響了起來,誅伐武器恐怖的殺傷力在這個平地最大化,一瞬間便讓周家的陣型里暴起許多團血霧,周藏龍退的迅速,但也被幾槍打中,瞬間被掀翻在地。</br> 沒有足夠的裝甲,這么近的距離,這些人,完全就是活靶子。</br> 密集的炮火下,黃金級,白銀級,御獸師,武者,似乎沒有了區別,這場戰斗,從開槍的時候,就變成了單方面的碾壓。</br> 屠殺在此刻進行,幾輪了騎射,輕而易舉的摧毀了周家的防線,驚魂一般的哀嚎聲響起,許多人看向天公,眼中都露出了恐懼。</br> 他不但敢,而且沒有絲毫的猶豫,從到來之前,或許早就已經準備好了這一場屠殺。</br> “這是你們自己選擇的路,怪不得別人。”</br> 葉凡自然看到了這些人的眼神,不過卻沒有任何的波動,看著一批一批的人隕落槍火之下,好一陣后,終于再一次抬手。</br> “沖鋒,不留活口。”</br> 轟。</br> “吼!”</br> 命令落下,隊伍最前方,陳鵬挺立長槍,煉金武器發出了光芒,胯下的坐騎發出嘶鳴,他一馬當下,隨后,眾多鐵角暴犀悉數跟隨。</br> 這是滿身裝甲的御獸,此刻,千人騎兵沖鋒,似乎像是一場小型的地震。</br> 重騎兵,戰場上最恐怖的推進力,此刻,沖鋒開始,戰斗,就已經宣告結束。</br> 哀鳴聲響起,葉凡只是騎在噬炎地獄犬上,眼神平靜的看著這一處屠殺。</br> 他見過的血腥,比這慘烈的有無數倍,早已無法再激起任何波瀾。</br> 很快,這一場戰斗落入帷幕,校場平息,已經再沒有了聲息,陳鵬從軍隊中舉手,手中,是周藏龍的頭顱,對著葉凡高聲喊道:</br> “天公,周家家主已經伏誅!”</br> “嗯。”</br> 葉凡回答,看著似乎化作了焦土的戰場,停頓了一陣,似乎在思考著什么。</br> 實話來說,周家的勢力不算差了,這五千多人,也算是一股不錯的力量,只不過很可惜,他們沒有陳長生,沒有這樣的武裝力量。</br> 戰場對弈,沒到星耀級,無視不了槍械就依舊在規則之中,低等級的戰斗,拼的,依舊是是雙方的火力,裝備,一個黃金級再強,能挨得到多少記火槍,更何況他的部隊,武裝的槍械是最先進的誅伐。</br> “五千多全是武者和御獸師的部隊,換做平時,或許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實力。”</br> “可惜,我的軍隊,早已經不再是傳統軍隊了,拿著大刀有什么用呢,掙那么多錢,不知道給自己的部隊穿一身好點的皮甲嗎。”</br> 好一陣后,葉凡發聲,好像是在總結這一場單方面的屠殺,騎著噬炎地獄犬,慢慢的轉過了身。</br> 他走了,背影在夕陽下拉的很長,漸漸地,沒入到了水平線的一頭,而后良久,似乎像是悼詞一般的聲音傳來。</br> “時代變了啊,周藏龍。”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