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地之外的世界?”</br> 聲音落下,銀蛇隊長的臉上露出了一抹詫異,看了看戴天河,似乎有些難以置信。</br> “天河,是你帶走了營地里的人嗎?”</br> “是。”戴天河露出一抹苦笑,“張容來找天公理論被天公擒住,我和費伊一起來營救她,天公設了空城計,我們一并被擒。”</br> “我投降后,天公允諾我,只要我把營地居民全部引來,他就留下費伊和張容的性命。”</br> “張容被擒,你們來救她,也被擒下……”聽著戴天河的話,銀蛇隊長有些沉默,好一陣,才道:“天公在哪兒,我要和他談判。”</br> “這。”戴天河面露為難之色,目光看向一旁的巴羅。</br> 巴羅停頓,隨即,正想要開口拒絕,一道略帶慵懶的聲音響起。</br> “你想和我談判什么?”</br> 這聲音一出,戴天河和巴羅都是一愣,看著從營地走出的葉凡,連忙的退到了一旁。</br> 而此時,銀蛇隊長看著臉色平靜的葉凡,微微有些停頓,目光掃過面前高大堅固的圍墻和葉凡身旁幾隊的護衛,再掃過圍墻里那些忙碌的人群,一股挫敗感升上心頭。</br> 只是這么短的時間,狂雷營地便已經截然不同……</br> “我想要換回我營地的居民和我的隊友。”一陣,銀蛇隊長發出聲音,臉上再無之前的惱怒,相反,有些釋然。</br> “換回?”聽到這話,葉凡嘴角微微揚起,“你的籌碼是什么?”</br> “覺醒儀。”銀蛇隊長肯定回答,隨即,又補充道:“如果你想要的話,我身邊的這位覺醒師,也可以讓給你。”</br> “銀蛇隊長,你在說什么!”聽到這話,王大師立馬惱怒,可還沒來得及說話,卻只看見銀蛇隊長冰冷的目光掃來。</br> 這目光里帶著罕見的殺意,王大師不自覺的打了個哆嗦,沒有說出話來。</br> 葉凡看著這一幕臉上露出了一抹饒有興趣的表情,“有了覺醒儀和覺醒師,你已經有了對抗我的資格,就算現在沒有了營地居民,一樣可以很快發展起來。”</br> “你不會讓我們發展起來的。”銀蛇隊長似乎看懂了什么,眼神清冷,“你是個狠辣的人,執意和你對抗,你會采用更多的手段。”</br> “你是個挺聰明的人。”聽到這話,葉凡點了點頭,“不過你既然知道這些,那就應該知道,你的籌碼,對我來說并沒有那么重要,甚至,微不足道。”</br> “總好過沒有。”銀蛇隊長答,目光只是看著葉凡,似乎在僵持。</br> 而這樣的僵持也確實有用,停頓了一陣,葉凡最終擺手,“覺醒儀和覺醒師留下,你可以把你以前的隊友帶走。”</br> “居民進了我的營地就是我營地的人,不可能換給你。”</br> 銀蛇隊長沉默,眼神中有些思索,而一陣后,他點頭,“我同意。”</br> “好。”</br> 協議達成,葉凡也沒繼續說什么,只是擺手。</br> “戴天河,帶銀蛇去找他的隊友。巴羅,把覺醒師和覺醒儀帶進營地。”</br> “是。”巴羅和戴天河應聲,一人面色帶著復雜走向銀蛇隊長,一人則是有些兇惡的走向王大師。</br> “誒,我還沒有同意呢……”王大師慌了,說了一句,話還在嘴邊,卻是被巴羅直接抗起。</br> “一個覺醒師還嗶嗶賴賴個什么,你以為你多金貴嗎?再話多,一會兒給你綁了。”</br> 這一幕,一旁,銀蛇看的一愣,而戴天河只是無奈。</br> 在狂雷營地,是真不把覺醒師當多金貴的職業,上一個覺醒師,今天早上還在田頭種地呢。</br> “隊長,走吧。”一陣,戴天河在銀蛇隊長身邊開口,而銀蛇也沒再多說,跟著戴天河走進了營地。</br> ……</br> “隊長!”監牢里,看著銀蛇到來,本來因為長久關押顯得有些低沉的張容和費伊一下子激動了起來。</br> “你終于來救我們了嗎!”</br> “嗯。”銀蛇臉色有一些復雜,只是低聲道:“路上有事,耽擱了一陣。”</br> 語罷,銀蛇看向了一旁的戴天河,而戴天河也很快打開了監牢的大門。</br> “我就說了,隊長會來救我們。”出了監牢,費伊顯得有些激動,對著一旁的戴天河怒罵:“叛徒!看到了嗎!隊長來救我們了!”</br> 聞言,戴天河臉色有一抹古怪,沒有應聲說什么,而一旁,銀蛇擺手,淡淡的道:“好了,我們走吧。”</br> “這就走了嗎?”這話讓費伊一愣,“我們不報仇嗎?”</br> “不報了。”銀蛇隊長搖了搖頭,“我們敵不過天公。”</br> “還沒試過怎么就知道敵不過!”費伊有些惱了,“天公擄走了我們營地所有的居民,難道就這么算了嗎?”</br> “居民沒了可以再有。”銀蛇隊長回答,“你們沒了,就真的沒了。”</br> “可是我們……”</br> “費伊,別為難隊長了。”看著費伊不依不饒,一旁,戴天河忍不住開口了,“這是天公的營地,他自身是極強的永恒級御獸師加永恒級武者,手下有上百的御獸師隊伍,有四五個黃金級的將領,有上百挺火槍火炮,你們拿什么和他對抗。”</br> “你閉嘴!”費伊怒罵,“不是你,我們營地的居民又怎么會被天公全部擄走!”</br> “你們不敢找天公麻煩,我敢,有什么了不得,有種就殺……”</br> “好了!”銀蛇隊長有了些怒意,喝道:“費伊,你還要胡鬧到什么時候!”</br> “天河把營地里的居民帶來,不都是因為要保住你們的命嗎!”</br> 這話出口,費伊一愣,看著難得發怒的銀蛇,似乎沒有反應過來。</br> 一陣,或許是多年的隊友生涯,他一下子想通了關鍵,看向了戴天河,“所以,天公一直沒有殺我們是因為你帶來了營地的居民?”</br> “不然呢,把你們這種寧死不屈每天臭罵他的好吃好喝的供在營地,天公像是那么心好的人嗎?”</br> 戴天河回答,看著費伊和張容臉色有些變化,無奈的道:“好啦,我總不可能看著你們死吧。”</br> 說到這兒,戴天河也不再多說,只是拍了拍兩人的肩膀。</br> “隊長為了救你們也付出了巨大代價,把好不容易找來的覺醒儀和覺醒師都給天公了。”</br> “不要為難隊長,快跟他一起回家吧。”</br> ……</br> “隊長,就送你們到這里了。”</br> 狂雷營地門口,戴天河最終停下了腳步,對著銀蛇三人揮手。</br> 而看著戴天河,銀蛇表情有些復雜,“天河,你真的不和我們一起走了嗎?”</br> “我不建營地了,咱們幾個就在這兒前線諸城游走,自由自在,快快樂樂的。”</br> “不去啦隊長,我才三十歲,心里還有些熱血。”戴天河回答,笑著搖頭,“隊長,你知道我的,當年如果不是殺了那個狗官,我本來應該去念大學,出人頭地的。”</br> 聞言,銀蛇沉默,只是點了點頭,囑托般道:“那你多保重。”</br> “將來想回來的話,隨時可以來找我們,我們永遠是隊友。”</br> 話音落地,銀蛇轉身而去,三人很快便來到了山坡前的岔路口,而此時,營地門口,戴天河站了許久許久,仿佛有些失神。</br> 太陽落下,黃昏之際,少年踱步而來,看著失神的大漢,只是帶著一抹略微深沉的表情看向天邊。</br>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而選擇的同時,注定你要舍棄許多東西。”</br> “我沒有后悔我的選擇。”戴天河搖頭,“只是想到這一趟和隊長他們分別,以后,或許再難見面了。”</br> “我跟了隊長十三年了。”</br> “山高路遠的,這前線又那么多人,確實很難遇到了。”少年點頭,而后,似乎也有些感嘆。</br> “不過如果有緣分的話,再高的山,再遠的路,也總會再見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