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回蕩在朝堂之中,無人應答,剩下的官員們大多驚恐,都是裝作很忙的看著自己的桌子,還有稍微膽小如同老趙的,早早已經躲到了桌下。</br> 寧夏川似乎并沒有急著回復,他單膝跪在那里,只是看著朝堂正中,似乎在堅持。</br> 時間過去,這種壓抑的氣氛持續了很久,最終,大廳之中,一聲似乎無奈的嘆息響起。</br> “寧校長,你有什么事。”</br> 標志性的聲音伴隨著一道身影出現在了朝堂中的高位。</br> “文王。”文王出現,眾多官員都是松了口氣,似乎有些劫后余生的慶幸。</br> 桌子下的老趙也出來了,連忙的,把自己的官服給拍干凈,腰桿挺的筆直。</br> “文王,我想要解除禁令。”寧夏川跪在那里,話語中卻是沒有多少客氣的味道:“我已經封王,過往年歲,我也向朝廷表達了我對人族的忠貞不二,嘔心瀝血的為人族培養出了許多人才。”</br> “我覺得不應該再對我施加不公正的待遇了。”</br> “你的禁足是因為你為了贏下戰爭不惜一城百姓的賠罪,不是朝廷對你不公正的待遇。”文王答,解釋之中,卻是搖了搖頭,“已經過去許多年,你的一舉一動我都看在眼里,既然你如此要求,解除便是。”</br> “多謝文王。”寧夏川回答,嘴角有了笑意:“除此之外,我還有請求。”</br> 聞言,文王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br> “寧校長,你稍微有些過分了。”</br> “我的請求并不是過分的請求。”文王話語中的不滿寧夏川似乎全當沒有聽到,他只是拱手,似乎堅決:“文王不妨聽聽。”</br> “你說。”</br> “我希望能恢復我以前的軍銜。”寧夏川道,似乎痛心,“我曾經就任大將,有許多忠心耿耿的將領和兵士,他們因為跟隨過我發動那些戰爭,如今在前線處處受人排擠,不僅無法為人族出力殺敵,更是被欺壓的連生存都是問題。”</br> “畢竟我們曾出生入死,部下如此凄慘,我有很大的責任,過往時間常常痛心的整夜難眠,如今時間過去,前線也逐漸穩定,希望文王恢復我蕩威將軍的軍銜,我能夠名正言順的將他們召回。”</br> “至少很在我身邊,能吃飽飯。”</br> 話說著,寧夏川那是越說越進入角色,聲淚俱下,看起來,似乎真的心疼于自己屬下的凄慘。</br> 而這話落在那些官員耳中,那是真的如同驚雷炸響。</br> 這哪里是為屬下有出路,字里行間,就差說一句我要起兵造反了。</br> “大家都不說話,看來,都是和我感同身受的。”</br> 寧夏川帶著哽咽,折扇掩著臉,嘴里的話則是連貫,“文王,我覺得我這個要求,并不算過分,每個人都是可以理解的。”</br> 文王不語,此時,只是看著寧夏川的表演,眉頭始終緊皺,儼然刻出了一個川字。</br> 官員們也是緊張的,明顯的,寧夏川會選擇今天來是有準備的,眾多有重量的高官都不在,他們這些人,根本一言都不敢發,一旦文王無法奈何寧夏川同意他的要求,按這廝的性格,恐怕下一步就是要做出駭人聽聞的事情了。</br> “文王,如果你不答應我的要求,我就一頭撞死在這柱子上。”</br> 寧夏川的表演是沒有停止的,不一會兒的時間,已經演變成退休老將以死明志的戲碼,伸著頭,撞的堂中的柱子鐺鐺作響,連帶著朝堂都似乎在動蕩。</br> 照這么撞,朝堂都得給撞塌。</br> 堂堂王者,以頭撞柱,眾人卻都是看著頭上的房梁心驚肉跳。</br> 這樣下去,文王答不答應寧夏川他們不知道,反正這大殿塌了,他們這些贏弱的文官是一個都跑不了的。</br> 這踏馬還順帶著把他們也給威脅了起來了。</br> “文王。”眼瞧著大殿真快塌了,終于,一個官員站了出來,開口,顫顫巍巍的道:“我覺得寧校長愛下有心,可以理解,就恢復他的軍銜吧。”</br> 有人開頭,似乎是打開了魔盒,又一個人站出,“我也這樣覺得,寧校長雖然曾經有過錯,但這么多年他擔任武都校長,功績是有的,我覺得可以恢復。”</br> “部將和兵員是無辜的,我也同意。”</br> “附議,附議。”</br> “……”</br> 很快的,朝堂上,幾乎所有官員都站了出來,在逐漸落下的一些灰塵里,神色匆忙的表示自己同意。</br> 王者像是凡人一般以頭撞柱,昔日敵對的官員卻紛紛為他請愿,如此荒唐的一幕,就這樣發生在了朝堂之上。</br> 文王不發一言,就這樣看著這樣荒誕的一幕,直到某一刻,巨大的晶石燈籠落下,砸碎在他面前,他終于無奈的搖了搖頭。</br> “夠了。”</br> ……</br> “文王解除了校長的禁足,而且還恢復了他的軍銜。”</br> 時間過去,第二輪比賽臨近尾聲,眾人都在準備,而沒有參加比賽的王靈溪拿著傳報匆匆到來。</br> “官方通告已經下來了。”</br> “文王瘋了嗎???”李胖子剛剛打完最后一場,艱難的鎖定三十二強名額,聞言,當場大驚。</br> “連我知道校長想謀反了,他還這么搞??是真的巴不得他不反嗎??”</br> “我看看。”寧夢年同樣意外,抓過傳報,確定了是官方通報,也是忍不住吸了口涼氣:“就我父親做事的那個風格,愿意跟隨他的,基本都是窮兇極惡之徒。”</br> “給他權限召回這些人,這還得了?文王干的這是什么事情??”</br> 通報一下,幾人都是當場破防,葉凡剛剛下場,幾人連忙圍了上去,七嘴八舌的說著。</br> “先別急。”看著眾人焦急,葉凡雖然冷靜,但看著那通報,也是眉頭緊皺,一陣,卻是突然搖了搖頭。</br> “不對勁,當今文王,雖然不太明智,可也不至于那么昏頭,明知到寧夏川想反,怎么可能給他伸手遞刀。”</br> “可是通報……”</br> “有問題,事情不會這么簡單。”葉凡答,此時,思緒卻是快速轉動,“明知要反卻還給他反的條件,除非是文王本來就希望他反。”</br> “希望他反???”</br> “絕對是如此,寧校長謀反之意路人皆知,不防,就是有什么后手。”葉凡答,“不過這些也只是最后的博弈了,校長敢去要求就是有底牌,文王敢答應自然也有留手,到了這時,文王和朝廷已經退無可退,校長要再進一步,就是反叛。”</br> “無論雙方想的是什么,一切的博弈和試探都會在校長反叛的那一天被揭開。”</br> 說到這兒,葉凡深吸了一口氣。</br> “這場碰撞馬上就快發生了,也許,我們還能在走之前窺見一二。”</br> “馬上?”幾人停頓,看葉凡篤定的模樣,心里都是咯噔一聲,正還想問些什么,主持人的聲音卻是響了起來。</br> “第二輪謝幕戰,依舊由一組的葉凡……”</br> “怎么又是葉凡啊?”幾人心急,李胖子更是當場大罵:“這踏馬舉辦個聯賽就逮著葉凡的羊毛薅是吧?”</br> “習慣了。”葉凡平靜,只是攏了攏身上的重劍,準備上場。</br> 看幾人心急,葉凡則是一個個的拍了拍他們的肩膀。</br> “好了,我們都預料到了這一天會到來,現在雖然有變動,不過依舊是在我們的判斷之中的。”</br> “成事在人謀事在天,天塌下來抗上去就是,這樣急躁的在原地跺腳,像什么樣子。”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