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外,葉凡走在前面,昂首闊步。</br> “我爹竟然真的把權限給你了。”后面,看著葉凡手里的征討令,寧夢年則是有些驚訝。</br> “畢竟我做的,何嘗不是你父親想做的呢。”葉凡回答,只是揚了揚手里的令牌,看了一眼,而后道:“這令牌也是提前做好的。”</br> “我父親猜到你會提出這樣的要求了嗎?”寧夢年越發吃驚。</br> “猜到了吧。”葉凡答,想了想,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容:“你父親說我和他很像,有時候仔細想想,倒也沒有錯。”</br> “至少,在公報私仇這一點上,我們幾乎是相同的。”</br> “這……”寧夢年語塞,沒有再說什么,跟著葉凡快步往外。</br> 很快,再一次來到京都街道,混亂的形勢就顯現出來了。</br> 寧夏川謀逆篡位,王朝組織暴亂,街道上許多行人神色匆匆,很多大家大戶正拖家帶口的坐上馬車逃離,那些沒有辦法此時離開的,則大多都是緊閉房門。</br> 街道,給人的感覺就是亂,肉眼可見的亂。</br> 商店,或許是消息不靈通,沒有來得及關閉,有人趁著亂搶了一堆的東西,老板娘有些年老了,追著那人跑出來,可是很快便被擁擠混亂的人流阻擋,等她回過神來,商店里卻又進了其他的人搶了東西往外跑。</br> “別搶我的東西。”</br> 這蜂擁而至的撿漏人群,老板娘自然無法阻止,只能站在原地喊,那些搶東西的人卻是沒有一個停留,反而是不大商店被一群人搬了個通透。</br> 同樣的,這樣的事情還發生在其他開著的店鋪,街道上,甚至還有人當街就要拽著一個女人走。</br> “我們要去阻止嗎?”人流之中,寧夢年注意到了亂象的發生,扭頭看向葉凡,卻只見葉凡搖了搖頭。</br> “我們現在只有兩個人,阻止了這兒,阻止不了那兒。”看著這滿眼的混亂,葉凡只是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氣,快速的打跑了幾個想要劫掠婦女的惡徒。</br> 寧夢年呆在原地,似乎想要幫忙,可東看西看,到處都是亂象,反而是焦急的手忙腳亂。</br> “先跟我去召集城衛軍。”葉凡按住了寧夢年,此時,冷靜的聲音似乎平息著一些焦躁。</br> “真正能治理混亂的從不是一兩個俠客,而是手握重權的上位者。”</br> “寧夢年,你父親讓你跟著我學,我沒有教過你什么,今天,我教給你第一課。”</br> ……</br> “所有城衛軍千夫長以上職位官員,限三炷香之內集結,遲到者,斬。”</br> 城衛軍的大營,葉凡的雷霆之令在此刻發出。</br> 很快的,城衛軍的官員相繼到來,二十萬城衛軍,兩百個千夫長,二十個萬夫長,最后三炷香燃盡時實際來的,不到一半。</br> 葉凡似乎預料到了這樣的場景,表情沒有多少慌亂,不慌不忙的把燃盡的香扔在地上,而后,隨意指向一個星耀級的萬夫長,丟給他一把長刀,“從現在起,遲到的人,無論任何理由,直接砍了。”</br> “這。”那萬夫長當場愣住,一時,沒有接住長刀。</br> “你不再是萬夫長了。”葉凡沒有多說什么,目光掃向下一人,“你來?”</br> “我,我……”那人猶豫,可面對葉凡投來的殺意,年長的他畏懼,哆哆嗦嗦的撿起了長刀。</br> “好。”葉凡滿意點頭,此時,他強大的氣場顯現,坐在當中,冷冽的目光橫掃,無一人敢于他對視。</br> “京都大亂,我臨危受命,當今要事,是先平定城內的混亂。”開口,葉凡沒有什么客氣,“從現在起,我念到名字的人,站出來。”</br> 眾人噤聲,葉凡則是沒有停頓:“張丹,李洋,鄭鴻開,劉昊然。”</br> “在。”四個萬夫長級別的人站出,腰桿挺的筆直。</br> “你們四個,各自領你們手下的城衛軍,分別去往東南西北四個城區,阻止暴亂的人群。”葉凡快速開口,“無論是搶劫商店的,還是聚眾鬧事的,或者是劫掠婦女的,只要是趁亂作惡的,全部就地格殺。”</br> “全部就地格殺?”葉凡的話一出,四人臉色都變了:“這些人的罪行,不至于是死吧。”</br> “在我看來,至于。”葉凡搖頭,一旁,其他的萬夫長則是站了出來:“葉凡統領,這樣殺,會出大事的。”</br> “京都現在已經很亂了,這樣亂殺一通,會激起民憤的。”</br> “激起民憤?”聞言,葉凡卻是一笑,“我殺惡人,為什么會激起民憤?”</br> 一句話,眾人噎住,葉凡環視一圈,站了起來,“非常時行非常事,剩下的所有萬夫長千夫長,再給你們三柱香時間,都去把你們能召集來的城衛軍全部召集起來,跟我一起去中心城區清繳。”</br> “當然了,你們當中要是有人想要反叛的,也可以現在就反叛,我好早點殺個干凈。”</br> 沉默,不過很快的,這些官員都動起來了。</br> 畢竟是安穩了一輩子的,他們有許多都是當了十多年的城衛軍官員的,對于指示,還是會下意識的服從。</br> “他們真的會來嗎?”看著空蕩蕩的大營,寧夢年此時有些忐忑:“這群人,可都是手握重兵的,要是這時候干點什么……”</br> “他們連違背我的集結令都不敢,怎么有膽子去干點其他的。”</br> “不是所有人都有一顆梟雄心,拿下一座山頭也只需占領高處。”</br> 葉凡答,對于目前的情況,似乎不太在意,目光匯聚在眼前統計的缺席名單。</br> “大多都是些原受世家管轄的官員。”</br> “這些狗東西,狗仗人勢慣了,現在,還以為能憑借這些世家作威作福。”</br> “估計現在有一半多的城衛軍都還是會聽從這些世家的命令。”寧夢年道,似乎擔心葉凡沖動:“這時候對他們動手,只怕是不好。”</br> “我現在當然沒空閑。”葉凡答,眼中,有了冷意。</br> “等我騰出手來,會一個個清算的。”</br> ……</br> 很快,三炷香的時間到了,那些官員們也正如葉凡所說,帶著大部分的城衛軍到來。</br> 雖然城衛軍也有缺席,不過只有三成,統計人數,還是將近六萬。</br> 東西南北四個城區各一萬出發,葉凡也領著兩萬多的城衛軍,浩浩蕩蕩的開進了中心城區。</br> 殺伐時刻,也就在葉凡踏入中心城區的一刻開始了。</br> 城衛軍們最開始都束手束腳的,當街殺人,雖然是殺暴徒和趁亂作惡的小人,可往日始終被規矩限制的他們,根本放不開手腳,猶猶豫豫的。</br> 葉凡也并沒有著急,他帶頭在前,對于這些人,沒有一點的猶豫,重劍像是死神的鐮刀一般,收割著作亂之徒的生命。</br> 而很快的,打開殺戮的城衛軍們也習慣了過來,他們畢竟前身有許多都是前線退下來的老兵,對于殺戮,似乎天生駕輕就熟。m.</br> 漸漸的,一伙人似乎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抹布,一條街一條街的,直接橫掃過去,擦的干干凈凈。</br> 京都的大街,被血水染的通紅。</br> “殺太多人了。”跟著葉凡,寧夢年同樣在動手,不過他似乎有些芥蒂,只是指揮著御獸,一邊,對葉凡道:“這樣,真的能止住混亂嗎?”</br> “你覺得呢。”葉凡回答,只是指了指遠方,寧夢年順著看過去,一眼便看到了那里,眾人都在逃竄。</br> 還不待葉凡他們的城衛軍開到,街道已經是干干凈凈空空蕩蕩的了。</br> “殺戮,從不代表治理,可如果我們只是想要快速的把一切平定,那它就是最簡單有效的方式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