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時間眨眼也過去大半,有葉凡在,京都倒是沒有再發生什么大動亂。</br> 季家坐了大牢,連帶著查處了幾家之后葉凡也沒有繼續對這些世家下手,只是安靜修行。</br> “葉凡,前方傳來消息,叛軍已經在金陵關外完成匯合了。”城衛軍大營,葉凡把玩著不知哪兒來的古玩,寧夢年則是匆匆的走了進來:“跟你說的數目差不多,有三四百萬,除此外,有七個統領,根據描述的樣子來看,都是那天替天阻擋的護法。”</br> “那就是七王領頭了。”聞言,葉凡點頭,目光只是看著眼前的地圖,“金陵關往里,再有一千二里就是昭陽關,昭陽關一過,就到了京都眼皮子底下了。”</br> “常人千里需行半月,對于訓練有素且能夠修行的軍隊來說,也許要不了十天。”寧夢年分析,“京都的決戰就要開始了,我們該做什么準備?”</br> “吃好喝好就是。”葉凡答,全然沒有什么多余的情緒。</br> 寧夢年在一旁看著,明顯是著急的,叛軍來勢洶洶,目地也是十分明確,就是要葉凡他們的命。</br> 七王帶數百萬的軍隊,照京都城里目前的力量,完全沒辦法去抵擋。</br> “我給你說過的,有些事情,不是你該考慮的。”</br> 葉凡自然知道寧夢年的忐忑,說了一句,站起身來,將手中的古玩拋在了桌上:“這些世家也沒吃過啥好豬肉啊,一塊破石頭當寶貝一樣供著,我還以為真有什么了不得,拿來看了一早上人都看困了。”</br> 說著,葉凡伸了個懶腰。</br> “走吧,出去看看京都城。”</br> ……</br> “祖母,那些叛軍都到了金陵關了。”</br> 人王遺址,魔石瀑前,嘉德百龍拿著一份不知哪里印刷的報紙來到了嘉德祖母的身邊。</br> 嘉德祖母在閉眼休憩,聽到嘉德百龍的聲音,睜眼,掃了一眼報紙,淡淡的點了點頭:“知道了。”</br> “我們不能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叛軍闖進京都城吧。”看嘉德祖母淡然,嘉德百龍則是顯得有些坐不住:“上一回在京都我們就應該幫助葉凡出手擊殺天的,祖母非說時機不到讓我回來,現在叛軍都要進城了,時機還沒到嗎?”</br> 聞言,嘉德祖母只是看了看嘉德百龍,“你是擔心你的朋友安危而不是擔心京都城吧。”</br> “這。”被祖母一眼洞穿,嘉德百龍倒也干脆:“葉凡幫助過我們,如今他被困京都城,我覺得祖母不能坐視不管。”</br> “百龍,你怎么跟祖母說話呢,祖母什么時候說坐視不管了。”一旁,嘉德牛二站起來,拉住嘉德百龍,同時又道:“祖母宅心仁厚,我人王一脈更是從來不會欠人人情。”</br> “葉凡受難,祖母一定不會袖手旁觀的,你就放心吧。”</br> “那我就放心了。”嘉德百龍答應,露出了笑容:“我就知道祖母不是那么冷漠的人。”</br> “你們兩個啊。”</br> 兩人的一唱一和嘉德祖母看在眼里,此時,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br> “很多事情,不要只看到表面,葉凡會留在京都,也并不是被困在京都,他的處境,比你們想的要安全許多。”</br> “我們會出手剿滅叛軍的,不過會在合適的時機出手,此時出頭,太過于顯眼了,并不是什么好事。”</br> “還是時機。”聞聲,嘉德百龍和嘉德牛二明顯都是表情微微低落,“還要等多久啊。”</br> “快了。”嘉德祖母答,微微停頓一陣,從衣袖中拿出一封信來,“牛二,你若是閑的無事,把這封信帶去京都,交給葉凡,我們雖然現在不出手,但也能表明一些我們的態度。”</br> “誒好好好。”正苦惱秘境中無趣的嘉德牛二一聽這話,那是喜笑顏開的站了起來。</br> “我去送吧。”嘉德百龍也答,剛伸出手,牛二卻是一下子把信收了起來。</br> “外面不安全,你一個小孩兒,別亂跑。”</br> 話音落下,牛二起身,下一刻,便已經是消失在了原地。</br> 這讓嘉德百龍也是無奈了,有些悶悶不樂的坐了下來。</br> “別擔心,你和你的朋友會再見面的。”看出嘉德百龍的小情緒,嘉德祖母拍了拍他的肩膀,略帶安撫的道:“葉凡是有大氣魄的人,這樣的人本來就是為了大動蕩而生。”</br> “多加油修行,將來相遇之際,你們還有新的爭鋒。”</br> ……</br> “京都城現在感覺還挺好。”</br> 啪嗒,啪嗒。</br> 雨后的京都大街,葉凡和寧夢年踱步而行,看著街道兩旁井然有序的來往人流,寧夢年有些感嘆:“說來也奇怪,我在京都呆了那么多年,好像從來沒看見京都這樣的場景。”</br> “以前的時候,大街上都是來來往往疾馳呼嘯的馬車和各種車輛,行人總是在著急避讓,商販們也總是常備一張寬布,隨時準備遮擋路上濺起的泥漿。”</br> “一件事情從來如此,并不代表它就是對的,只不過代表了沒人敢去改變。”</br> 葉凡回答,正想說些什么,一旁街道的一個商販殷切又小心的湊了上來,手里拿著幾個橘子。</br> 他明顯不敢直面葉凡,來到寧夢年身邊,才遞出了手里的橘子:“大人,你和葉凡統領吃兩個橘子吧,每天巡查辛苦了。”</br> 寧夢年動作微微有些僵硬,下意識的看向葉凡,見葉凡點頭,這才接下了橘子。</br> 商販退走了,寧夢年一邊給葉凡遞過去一個橘子,一邊小聲的道:“你不是說不允許官員接受民眾的任何東西嗎?”</br> “別太死板,我的原意是禁止任何形式上的貪污腐敗。”</br> 葉凡隨意剝下橘子吃了一塊,又道:“你是有才能的,以后或許也會是某個勢力的官員,一定要有自己區分的能力,而不是只做個施行政策的傀儡。”</br> “就如同這橘子,它本質來說無非是一個小商販善意和感激的禮物,跟貪污受賄沒有半點關系。”</br> 說了一會兒,葉凡稍微停頓,似乎有點感嘆。</br> “我反而希望官員們能多收到一些這樣的禮物,最好堆的一屋子都放不下。”</br> “明白了。”寧夢年若有所思的點頭,“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br> “所謂鐵法無情人有情,也是一樣的。”葉凡點頭。</br> “只是可惜了,這樣的場景,維持不了多久了。”又在街道上走了一陣,興許仍舊是感覺到了空氣中的緊張,寧夢年嘆了口氣,“百萬級的軍隊交戰,到時候打起來,不知道得死多少人,或許整個京都城都會被夷為平地吧。”</br> “戰爭已經在所難免,考慮最少的傷亡不如考慮如何贏下來。”</br> 葉凡拍了拍寧夢年的肩膀。</br> “好了,既然舍不得,就多看看這時的京都。”</br> “也許以后就再也看不到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