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在空中回蕩,許久才飄散。</br> 葉凡沒有說話,微微愣神,一陣,只是一笑,而后繼續隨意的靠在大石上,似是在享受夜里的寂靜。</br> 啪嗒,啪嗒。</br> 深夜,腳步聲再次響起,葉凡睜眼,是葉謀到來。</br> “是一個很強的王級。”不待葉凡開口,葉謀率先道:“我打死了他的御獸,但被他的領域困住,拖了很長的時間。”</br> “沒事。”葉凡答,微微有些贊嘆:“聽起來大爺的實力已經接近頂尖王了。”</br> “我能化龍,普通的王級,敵不過我。”葉謀點頭,略帶擔憂:“你的營帳里有其他人,我走后,你遭遇危險了嗎?”</br> “還好。”葉凡搖頭,三兩句把事情經過講了一遍。</br> “好在有驚無險。”聽了一遍經過,葉謀松了口氣,緊接著又道:“不過我們和趙王的梁子就算是結下了。”</br> “我決定拿下蒼嵐城的時候就已經結下了。”葉凡道:“我們身處南川,和他在天南地北,此時為敵,倒是沒有太多憂患。”</br> “以后終究是個麻煩。”葉謀道,眉頭有些鎖起:“少年封王,你的風頭太盛,這一趟過后,南川恐怕會引來許多不好的目光。”</br> “戳瞎他們就是。”葉凡冷冷道:“此時的群雄,許多無非是占據先機,并沒有多少有真正實力。”</br> “只要嚼碎幾個當頭鳥,不會出什么問題的。”</br> “行。”聽到這里,葉謀放下心來,見葉凡沒有離開的想法,也就在一旁打坐休憩了起來。</br> 不一會兒的功夫,龐大的氣血開始在周圍涌動,正是葉謀在修行葉凡當初給的真龍九變。</br> “果真是龍瞳者最高級的呼吸法。”葉凡在一旁看著,不由得也有些贊嘆。</br> 對于葉謀的戰力,葉凡并不是很了解,不過隱約的,也能猜測出一二,估摸著也在頂尖王的水平了。</br> 到了王級之后境界的劃分是很模糊的,不過根據實際戰力來看,大約有普通王級,一線王級,頂尖王這三種劃分。</br> 北地王,命王這樣的自然不用說是頂尖王,但在王級沉浸了幾十年才達到,葉謀突破王級沒有幾年就能到差不多的水平,龍瞳血脈和真龍九變功不可沒。</br> 遺種血脈能到王級,一般來說,至少也在一線王水平,血脈越強,突破以后也就越強。</br> “還是到了王級才能放開手腳。”思緒搖擺,葉凡想到了白天的場景,雖然他并不在乎被人欺壓的恥辱,但仍舊眼中有些冷光閃爍。</br> “這么陰毒的計謀,不像是你能想出來的。”</br> ……</br> “大力這個逆子,竟然在這時候反我!”</br> 趙王營帳,此刻,趙杲仍在怒火之中,把營帳里的許多東西砸的粉碎。</br> 營帳里有許多侍女,都畏縮的躲在房間的角落,看著趙杲發怒,沒人敢說話,也沒人敢上前。</br> “主公,大力公子太過于仁慈,更主要的是那葉王太過于狡詐,抓住了這一點。”靈山在營帳的門口發聲,他是聰明人,三言兩語,轉移著事情的重點:“我們小看了這樣的少年雄主對于人心把控的能力。”</br> “還不是大力太軟弱!”趙杲罵道:“今日之事,本已經是板上釘釘,只要打開營帳,他葉天公從今以后就是一個貪念他人妻子的淫邪之徒,還可以借此事狠狠的敲打北地王!他這一軟弱,反倒是把我架在了火架子上烤!”</br> “這般場景,群雄皆在,我趙杲的顏面,該放在哪里?為了一個女人如此,他把我養育幾十年的恩情,又放在哪里?”</br> “四世三王,主公的顏面永遠都在,不會因為這樣一件小事受損的。”見勸阻似乎無效,靈山也有些頭疼,“計謀本就有成有失,這一次沒有成功,下一次我們依舊可以針對他。”</br> “大力公子一時仁慈,但也并不是要反叛主公,主公不必如此惱怒的。”</br> “說的輕巧,又不是你的兒子,丟的也不是你的臉面。”趙杲仍有怒火,回了一句,一屁股坐了下去,只是一副生氣的模樣,抓來一個侍女。</br> 侍女明顯吃痛,可畏懼趙王威嚴,不敢出聲,身體止不住的顫抖,同時,又不得不假意的去迎合。</br> 見到如此場景,靈山也沒再出聲,在那里靜靜的等待了一陣,發現趙杲仍舊在發泄,只能是微不可聞的嘆了口氣。</br> “主公,氣大傷身,靈山就先退下了。”</br> 語罷,靈山拱手彎腰,向著營帳外退去,而趙杲只是玩弄著侍女,好似根本沒有注意到靈山的離開。</br> 啪嗒,啪嗒。</br> 出來時很晚了,走在密密麻麻的營帳間,靈山的臉色則是有些苦悶了起來。</br> 計謀失利,他同樣有些不好受,更何況,失利的原因是本被他看重的諸葛力臨陣倒戈。</br> 謀士的眼光是長遠的,經此一事,以后諸葛力再也不會得到趙杲的信任了,更別提日后的接班了。</br> “一個女人,真的能比得上自己的前程和理想嗎?”</br> 不多時,靈山回到了自己的營帳,一直進了門,他才自顧自的問了一句,腦海里,諸葛力在營帳前那似乎堅決的模樣浮現。</br> “一個女人當然比不上。”突兀的聲音在營帳角落響起,“但對有的人來說,在感情和道義中的固守,本就是他們的理想之一。”</br> “誰!”這陌生的聲音頓時讓靈山一個激靈,下意識的想要退出房門,可剛剛后退,冰冷的利器抵在了他的腰間。</br> “坐。”清冷的命令發出,營帳里,冷風似乎席卷而過。</br> 靈山身上有些冷汗,最終,還是坐了下來。</br> 嘩。</br> 營帳里,燈火在此刻點亮,下一刻,看著出現在自己面前的人,靈山驚住了。</br> “葉王?”</br> “怎么,看到我很意外?”出現的正是葉凡,此時,看著驚訝的靈山,他的臉色卻是冷冽:“你們能夠悄無聲息的把人送到我的營帳,以為我就不能用同樣的方式來你們的營帳?”</br> “葉王說笑了。”看著葉凡手中的血紅長劍,靈山大腦飛速運轉,臉上露出勉強的笑意:“我們從沒有送過人到你的營帳,倒是葉王深夜到訪,若是趙王知道,怕是會大吃一驚。”</br> “你可以告訴他。”葉凡自然聽得出靈山話語中的威脅,隨意回了一句,接著道:“讓諸葛力陷害我的主意,是你出的?”</br> “什么主意……”</br> 錚!</br> 靈山本要裝傻充愣,可話到嘴邊,血劍卻是陡然射來,這讓他瞳孔瞬間收縮,下意識的歪頭,可緊接著的,血劍劃破他的臉頰,自上而下的插在了身后的地面。</br> “葉王真要殺我?”血液從臉上流出,靈山此刻亡魂大冒,若不是他下意識的躲閃,血劍已經刺穿了他的頭顱。</br> “你猜。”葉凡平淡開口:“我再問一遍,主意,是誰出的?”</br> “是,是我。”死亡陰影籠罩,靈山不得不承認。</br> “你是趙杲的軍師吧。”葉凡接著道,打量著靈山:“有什么功績嗎?”</br> “有一些。”靈山硬著頭皮回答:“我跟著趙王很多年了,是他的首席軍師,這些年來,幫助趙王謀劃了一些東西,許多地方的布置,都是我來做的。”</br> “這樣。”聽到這里,葉凡微微點了點頭,似乎明了,“我就說趙杲那個酒囊飯袋,哪來的本事承起趙家的家業。”</br> “原來是你的功勞。”</br> “不是,我只是有參與……”聽出來葉凡話語中的不對勁,靈山連忙回答,可說著話,卻見葉凡掏出了一把夸張的重劍,當即心頭一涼。</br> “葉王,你殺我,未免太過于不擇手段!趙王若是知道,不會放過你!”</br> “跟你們這種人相處,我不擇手段是應該的。”到這時,葉凡終于笑了,只不過笑聲冷冽,仿佛來自地獄。</br> “至于趙王?放心,沒了你,他不過是個酒囊飯袋罷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