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br> 趙不群的話讓眾人沉默。</br> 他們好不容易匯聚起來，圖的就是一抹轉生脫困，甚至對有些人而言，轉生也無所謂，只是想要自由。</br> “那小子真的死了嗎？”玉溪子突然開口，“他那么狡猾，應該沒有那么容易死吧。”</br> “在絕對力量的面前，什么計謀智慧，都是空談。”于老頭回答，搖了搖頭，背起了手：“太過于大膽的人，大多不會有什么好下場。”</br> “我回去繼續釣魚了，你們加油。”</br> 語罷，于老頭轉身離去，眨眼間，便消失在了這里。</br> “這于老頭。”趙不群微微有些無奈，而此時戰力最強的人離開，其他幾人也大多萌生了退意。</br> “既然是這樣的話，那我也就先離開了。”</br> “巨人的戰力無雙，我不認為長老殿能夠戰勝他。”</br> “……”</br> 相繼又有幾人退出離開，場中的氣氛顯得有些低沉。</br> “去看看吧。”低沉中，小沫的聲音顯得突兀，她明顯是不愿意就這樣放棄的：“葉王死了無所謂，我們還有機會。”</br> “長老殿有很多力量，巨人不一定真的能贏，說不定雙方會魚死網破。”</br> “那樣的話，我們還有機會。”</br> “我也覺得。”玉溪子馬上附和，挽住了身邊一位王級：“我們要的是長老殿和巨人的雙亡，現在又不是一點機會都沒有。”</br> “張新，你說是不是？”</br> 被挽住的王級明顯有些尷尬，看了看玉溪子的模樣，下意識的點頭：“確實是這樣……”</br> “我們該做什么？”楊旭發聲，這位擁有頂尖槍術的超級猛將并沒有對巨人的醒來有多少畏懼，一邊穿著鎧甲，一邊說到：“我還挺想和巨人交手的。”</br> “先去看看吧。”趙不群回答，看了一眼周圍剩下的人，眉頭有些皺起：“櫻木呢，那家伙怎么沒來。”</br> “他學會了那么多奇門異術，而且是唯一一個活人，應該有辦法能夠克制巨人的手段。”</br> “應該是畏懼各位追責，關鍵時候應該會出手。”空五作出佛號：“文軒醫在我門前呆過，他是重視承諾的人。”</br> “他還重視承諾？”這話卻是讓被騙了槍術的楊旭不滿：“他當我徒弟的時候還說我膝下無子，要給我養老。”</br> “這。”空五噎住，不過很快道：“也許他說的是真的呢？你已經百余歲，而據我所知，文軒醫不過百。”</br> “你……”這回換作楊旭被噎住了，看了好一陣空五，最后也只能說了個行。</br> “先去前方看看吧。”還是趙不群出來統領眾人：“就像玉溪子說的，無論葉王死沒死，我們都還有機會。”</br> “活了這么長時間，我們也該搏一搏了。”</br> ……</br> 轟！</br> 中心的廢墟之中，隨著重劍揮出，葉凡撞碎了一塊大石，正要再次起身，可身上淡去的光芒卻是無力再支撐著他站起。</br> 窮奇白澤就在一旁，不過失去了符法的加成之后，它們已經沒辦法再正面阻擋巨人。</br> 啪嗒，啪嗒。</br> 腳步聲在漫天煙塵中響起，巨人漸漸走來，停留在葉凡的面前，沒有再出手，居高臨下，他帶著一絲審視。</br> “你似乎有其他的情緒，和我交戰，并不是為了拯救那三個小子。”</br> “的確。”葉凡回應，嘴角的鮮血則是不停溢出，抬頭看著巨人，眼神里有些不甘。</br> 香囊在手中散發著光芒，他還有最后一次機會。</br> “你勝不了我。”巨人注意到了葉凡的想法，搖了搖頭：“你的天賦似乎不錯，在未來，或許會有機會和我對抗。”</br> “可是現在的話，你就算用盡所有手段，都不可能勝我的。”</br> “我知道。”葉凡答，身體則是依舊緊繃。</br> 巨人的強大明顯超乎了他的想象，這位接近超脫的人物，只憑借他的肉身的重劍，就已經無法戰勝。</br> “你執著與和我戰斗，是因為什么？”巨人沒有著急，突然詢問：“怎么，你也是個圣母，看不得這些渺小的凡人死在我的手中嗎？”</br> “我同樣屠戮了許多人。”葉凡搖頭。</br> “那是為何？”巨人追問。</br> “我不能讓你離開福光島。”葉凡答，看向巨人，稍微停頓后，堅定的道：“人族內陸，有屬于我的艾蕊絲。”</br> “屬于你的艾蕊絲……”這句話讓巨人愣了愣，不一會兒他明白過來，看向葉凡的眼神有了一絲變化：“你的艾蕊絲還活著嗎？”</br> “活著，不過已經不再記得我了。”葉凡答。</br> “為什么？”</br> “陰差陽錯。”葉凡簡單答道：“我們曾經相愛，不過她因我而亡，因緣際會我得到了重來的機會，可她并沒有往日的回憶。”</br> “重來……”巨人停頓，似乎在思索。</br> 畢竟是走上傳奇道路的人物，巨人很快便理解了葉凡的話，“所以，你得到了某種重生的機會嗎？”</br> “差不多是這樣。”葉凡答。</br> “怪不得你如此冷靜。”巨人點了點頭，對于葉凡的重生，似乎并不覺得多驚奇，“我曾經斬殺過一支往生軍團，他們都是從棺材中醒來……”</br> 稍微回憶，巨人沒有接著說下去，看了看葉凡，接著問道：“你的愛人死去的時候，如果有機會能復活她，你愿意犧牲一個王國的子民嗎？”</br> “當然。”這個決絕的問題，葉凡卻是沒有什么猶豫，“那時，我試過許多辦法，其中有許多殘忍陰毒駭人聽聞。”</br> “你不覺得太殘忍了嗎？”巨人對葉凡的回答感到驚奇，“或者說，這樣的做法太自私。”</br> “可是于我而言，她的確勝過一個王國。”葉凡搖頭：“不光是她，我的父母，我的摯友，也是如此。”</br> “你……”巨人的眼神再次有了些變化，看了看葉凡，他坐了下來，“這個問題我曾問過許多人，他們要么都義正言辭的拒絕，要么都是含糊不清的猶豫，只有你，能夠這樣直接的承認并且認同我。”</br> “看起來，你似乎是唯一能夠理解我的人。”</br> 說到這里，巨人拍了拍葉凡的肩膀，竟是還有些友好：“你應該會贊同我復活我的艾蕊絲吧。”</br> “我沒有反對的意思。”葉凡答，也是真誠的道：“如果我們的愿景之間沒有沖突，我并不愿意和你這樣的人做敵人。”</br> “你的愿景不是已經實現了嗎？”巨人答道：“你的愛人還活著，你大可以去找她。”</br> “我不會去找她了。”葉凡搖頭：“人族混亂，有著許多的謎團大霧，我希望能斬斷這一切，讓人族恢復往日的平穩安定。”</br> “為什么？”巨人似乎有些不理解：“你剛剛不是說她比凡人更重要嗎，你得到了重生，她還活著，你應該做的是去尋找她，恢復往日的情誼才對。”</br> “舊人不會重來，往日的情誼更無法搬運。”</br> 葉凡答，近距離的看著巨人，眼神里沒有什么畏懼：“我愛的是那份過往，是那時的我們，這份經歷是獨一無二的。”</br> “她已經不再記得這些了，而我揪扯太多危險太多，又何必再拉著她一起呢。”</br> “這……”葉凡的話語讓巨人沉默，他比葉凡想的更加理智，眼睛里閃爍的情緒顯得復雜深沉。</br> 而葉凡注意到了這一點，在這絕境之中，他對巨人問道：“巨人，如果你真的復活了艾蕊絲，可她已經不再記得你，也不再記得往日，你還會選擇去復活她嗎？”</br> “她為什么會不記得我？”這個問題讓巨人有些皺起眉頭。</br> “時間。”葉凡簡單回答，似乎洞穿了巨人。</br> “你之前說，這么長的時光，你已經不再記得艾蕊絲的樣子，只能認出她的靈魂。可這是你，一個前無古人后無來者的永生者，而你的愛人并不是。”</br> “時間是最能洗滌一個人靈魂的東西，幾千年，已經能讓一個普通人忘記一切不是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