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吃我的東西？”</br> 聽到這話，葉凡愣了愣，而后還是遞過去了一塊肉。</br> “好。”天道沒有說謝謝，接過肉來，自顧自的吃了起來。</br> 老赤和葉凡面面相覷，感受到了葉凡的緊張，老赤也是難得的沒有大喊大叫。</br> 一人一龍就這樣眼巴巴的看著天道一點一點吃完了手里的烤肉。</br> “和我想的一樣好吃。”</br> 時間過去，吃完了最后一點烤肉，天道給出了自己的評價。</br> “……謝謝？”葉凡有些不知如何回答。</br> “不用謝。”天道認真回答，看了看葉凡，露出了思索之色。</br> “你就是葉凡？”</br> “你認識我。”天道直接喊出自己的名字，葉凡更是警惕。</br> “嗯，一直很討厭你。”天道點了點頭：“你破壞了我的規則。”</br> “這是我的世界，你是房子里的居民，不應該去破壞這座房子。”</br> 說著，天道卻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敵意，他的話語平淡沒有情感，像是在寫一篇平鋪直敘只負責記錄的說明文。</br> “我破壞了什么規則？”而對于天道的話，葉凡問道。</br> “你的城池，你，都在破壞著規則。”天道答，想了想，舉起了例子：“比如說：刮風下雨是由天氣時節決定，而不應該由人。”</br> “可人們既然可以獲得更好的生活，為什么不去做。”葉凡反問：“按照原來的時節，南川永遠是落后破敗的地方。”</br> “自然有自然的法則，你打破它，也許能得到短暫的好處，可長久來看，一定是壞的。”天道解釋，緊隨著，又搖了搖頭：“就像是你和寧夏川擁有的……幻獸種？那種本該不屬于這片星空的生靈，被你們制造出來，帶來的，可能是一個體系的崩壞。”</br> “崩壞是什么意思？”葉凡不解：“它們雖然是不屬于任何群體，但有著自己的情感有著自己的思想，也同樣是活生生的生靈。”</br> “唯一不同的，只不過是其他生靈由你創造，它們由人創造。”</br> “這便是崩壞，人不應該取代規則，這會讓自然和平衡的天秤傾斜，隨之而來的后果是你們無法預料和無法承擔的。”天道答，緊接著，自顧自的搖了搖頭。</br> “不過跟你說了也沒有用，人就是一個自私而狂妄的種族，又怎么能理解什么是自然，什么是平衡呢。”</br> “死板的規則對于生靈是無窮的限制。”天道在闡述著自己的想法，葉凡也表述著自己的觀點：“人擁有追求理想的權利，而人族與生俱來的創造力，可以讓他們去追逐自己的思想，施展自己的理想。”</br> “你的規則，讓許多人一生郁郁不得志，就像劍閣閣主，他本應該超脫，卻因為你的規則永遠困在劍道的盡頭。”</br> “他本就不應該超脫。”天道爭鋒相對：“超脫的基礎是足夠的信仰，他想要脫離我的管控，就需要證明他已經得到了這個世界足夠生靈的尊敬。”</br> “這樣的規矩存在的意義是什么呢？”葉凡問：“難道不是只會引導人們去爭斗嗎？”</br> “除了你和少數的幾個人，沒有人知道超脫的規則是什么。”天道答，畫出了一個圈，又劃出了一個小圈：“他們都不知道答案，這個大圈便是所有可以超脫的人，小圈則是在不知道答案的前提下達到了超脫要求的人，這是公正的。”</br> “既然有這樣的規則，為什么不讓人都知道。”葉凡再次發問。</br> “我是為了這個世界的生靈好，如果所有人實力夠了便超脫，誰又會把自己偉大的思想和道路傳給別人呢。”天道解釋，微微嘆了口氣。</br> “你好好想一想，你能走到今天，難道不正是因為那些不能超脫的人留下了許多東西嗎？”</br> “這……”天道的思維角度與普通人完全不同，而葉凡聽完，難得有些語塞。</br> 他能到今天，憑借的東西很多，要說關鍵的，時空龍帶來的轉生，入圣法帶來的基礎……</br> “你們總是把我當做敵人，可在我的角度，我沒有任何錯。”天道看了看不再平靜的葉凡，語氣則是淡然：“我的規則是為了整個星空世界的平靜和安穩，相反，你們這些突出的人才是破壞者。”</br> “在我的角度，我也沒錯。”葉凡答，意識到了一些矛盾：“于我而言，我只想平息人族的大亂，想追尋一些從沒踏入的高峰，完成遺憾。”</br> “我們都沒有什么錯，但依舊彼此厭惡。”天道點了點頭，抬手，又割下了一塊烤肉。</br> “可是你為什么選擇和圣主達成協議？”葉凡想起一些過往，又問道：“圣主告訴我，你想要降臨世間，更想要自己挑選一個代理人。”</br> “是的。”天道沒有否認，看到葉凡疑惑不解的眼光，他解釋道：“你不要帶著情感來看我。”</br> “我是規則的化身，我的選擇，是基于規則，你說的圣主很強，我和他合作，可以更輕松的獲得世界的掌控權。”</br> “天的出現，無論你承不承認，他的確適合成為一個統治者，他的特質，就是按照統治者的模板來打造。”</br> “可他們是在毒害人族。”葉凡皺眉：“人族在他們的影響下變得越來越差。”</br> “如果人族真的符合我的預期，又怎么會變成現在的樣子呢？”天道反問：“如果人不是那么貪婪卑劣的種族，又怎么會輕易的被瓦解呢？”</br> “這就跟一個巴掌拍不響一樣是荒謬的詭辯。”葉凡搖了搖頭：“人是多面的，你刻意引誘人露出陰暗面，然后說人就是那么陰暗的種族，這種驗證本來就很可笑。”</br> “但你們的的確確有那樣一面不是嗎？”天道也同樣搖頭，“我說了，你和我的角度不一樣。”</br> “你看到的是我對人族如何，你對人族如何，而我看到的是我對這個世界的生靈如何，你對這個世界的生靈如何。”</br> “人族不適合統治這個星空，本來就應該被取代，我做的事情，正是在取代人族。而你之所以感到氣憤和仇恨，無非是因為你就是這個種族的一員。”</br> “我……”天道能言善辯，一時間，葉凡再一次噎住。</br> “正如你改革時會遇到你的反對者一樣，于我而言，你們也只是我改革路上的反對者。”天道繼續說著：“我討厭你們，但也同樣理解你們。”</br> “我討厭你，可并沒有想毀滅你。”葉凡最后搖頭：“我是人族，雖然不太喜歡這個人族，但我不希望你毀滅他。”</br> “那就看看誰會贏了。”天道回答，向葉凡伸出了拳頭。</br> “我看到有的人族以擊拳代替誓言，還覺得挺有趣。”</br> “好。”到了此時，葉凡倒也不再畏懼，兩人以拳對拳，一碰即分。</br> 天道也不再多言，站起身來，向后退去。</br> 火光之后是無盡的暗，他隱入暗中，只是眨眼，便再也看不見蹤跡。</br> “烤肉很好吃，再見。”</br> 而天道離開，葉凡也沉默了許久。</br> 按照天道的話，他的確沒有任何錯，換個角度來看，誰也不會喜歡自己的庭院里有人族這種生靈。</br> “天道也會有執念。”白澤卻是突然發聲，它全程聽完了葉凡和天道的交談，只覺得唏噓。</br> “作為規則，它的本職只是規則本身，如今為了追求完美，它在做本職之外的事情了。”</br> “他有了情感，開始表達出了自己的喜惡。”窮奇也是發聲：“對于規則而言，情感的出現本身就是一種失衡。”</br> “但這些東西都在表明，我們最強的敵人，已經出現了。”葉凡總結，言語中帶著一絲沉重。</br> “天道……很難想象，我們應該怎么去對抗他。”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