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葉王是最講道理的人。”羅如烈連忙附和。</br> “所以葉王肯定不會為難我兒吧?”</br> “不會,你先起來?!比~凡輕飄飄答。</br> “好。”</br> “我來倒是也沒其他事情?!贝_如烈站起,葉凡這才開口:“主要就是問問,京都的隱秘……你知道多少?”</br> 撲通。</br> 一句話說出,羅如烈又是跪了下來。</br> “葉王,羅家不知道任何隱秘!除了舊時朝廷,沒有和任何人有過牽連!”</br> “葉王明鑒啊!”</br> “哎呀你這是干啥,我又不是來清算你們?!比~凡無奈,“就是隨便問問?!?lt;/br> “隱秘什么的我們是真的不知道??!”羅如烈一臉悲痛:“自從朝廷倒臺,往日和我要好的群臣早已遠去。”</br> “羅家一直是安分守己,矜矜業業,哪怕是如今,也是憑著家里的最后一點錢在艱難度日?!?lt;/br> “沒問你錢,你別緊張?!毖劭粗_如烈情緒激動,葉凡也是安撫。</br> “隨便問問,你知道就說,不知道就算了?!?lt;/br> “先起來,我還沒吃飯?!?lt;/br> “好好好?!甭牭匠燥?,羅如烈連忙起身:“小丹,快去市集上買些材料。讓你母親準備飯菜?!?lt;/br> “有靈魚,靈魚就可?!比~凡出聲。</br> “這靈魚葉王有大用,怎么能用來做飯。”羅如烈拒絕,忙從包里拿出錢來:“去,去買最好的,葉王遠道而來車馬勞頓,必須好好款待?!?lt;/br> “……是?!绷_如烈如此卑微,羅小丹心有不滿,但畢竟是葉凡,他也沒說什么,接過錢來便往外而去。</br> “你這人?!比~凡對羅如烈這種老官場則是欲言又止。</br> 你說他聰明吧,大亂至今,他每一條路都走錯,二品大員你跑去偏遠小城找些保鏢當個富家翁有啥問題,能混到現在這樣。</br> 你說他不聰明吧,他又一下能看出葉凡的想法,做人做事,也不算差。</br> 或許是時運不濟吧。</br> “葉王,您快坐?!绷_如烈可沒有閑著,拉著葉凡進了屋,緊接著又是忙前忙后,又給葉凡倒茶又是添水的。</br> “你別忙了?!比~凡招手,將羅如烈叫停,羅如烈猶豫了半天,這才坐了下來。</br> “你們當初的那些大官,現在是都混的這么慘了嗎?”看著羅如烈窘迫的樣子,葉凡也難得再追問什么,隨意道。</br> “也不是,我們應該算是最倒霉的一批?!绷_如烈自嘲道:“也怪我昏庸,每次都站錯隊……”</br> “也沒人那么好運,總是選對的路?!?lt;/br> “不說全對,能像洛家一樣也挺好的?!绷_如烈答,說到傷心事,他也嘆了口氣:“他們一開始靠著文王,后來附議季家孫家,寧校長上臺,又及時轉向寧校長,后來來了,直接拋棄家產遠走他鄉。”</br> “如今亂世,大多人都是家破人亡,只有洛家,連個族人都沒少?!?lt;/br> “聽你這么說,洛家現在發展的還不錯。”葉凡點了點頭,眼神的余光看著羅如烈,也是無意般問道:“聽起來,你對洛家的近況好像很了解?!?lt;/br> “了解算不上,也只是……”羅如烈正要繼續說,隨即,感覺到了不對勁,連忙道:“我也不了解,只是道聽途說。”</br> “真的是道聽途說嗎?”如此欲蓋彌彰,葉凡自然看得透,看著羅如烈,突然一笑。</br> “羅家主,為官的人說話是挺有意思的。”</br> 話到這里,一切已在不言中。</br> 羅如烈這樣圓滑的人,怎么可能會這樣失口把洛家的事情說出來。</br> “葉王說笑了,確實是道聽途說。”羅如烈拱了拱手,見葉凡盯著自己,有些心慌,補充道:“早先聽聞葉王和洛家關系要好,如今葉王來尋隱秘,我想作為京都八大家,洛家應該知道很多……”</br> “你告訴我你知道的就行?!比~凡擺手:“你應該了解我,我不喜歡搞這些虛的,你有條件,直接提?!?lt;/br> “條件不敢奢望,只是一個小小的請求。”羅如烈站了起來。</br> “說?!?lt;/br> “希望葉王能收留我兒?!绷_如烈向著葉凡拱手。</br> “收留?”葉凡頓了頓,“什么意思?”</br> “天下太亂了,我是曾經的朝廷舊黨,就算如今朝廷倒臺,窺探之人恐怕依舊難免?!绷_如烈嘆了口氣:“我和夫人年老體弱,死了也就罷了,可膝下獨子,他若是不在,我……”</br> “好不用說了?!敝宦犃艘话?,葉凡抬手:“隨手拿出一個印章,讓他去南川找算三生,會給他安排的。”</br> “多謝葉王!多謝葉王!”羅如烈慌忙接住印章,連忙就要下跪。</br> “不用。”葉凡攔住羅如烈,看著眼前失意的男人,眼中則是有些笑意。</br> “要是愿意的話,你一起去也行?!?lt;/br> ……</br> 北部,寒雪城。</br> 作為北方的偏遠小城,寒雪城常年大雪覆蓋,極寒的天氣讓修行者都難以承受。</br> 這也導致城里的居民大多遷往外地,顯得這座城市格外的冷清和荒涼。</br> “最討厭的就是冬天了,這么冷?!?lt;/br> “我以后肯定會死在冬天?!?lt;/br> 火盆旁,曼妙女子一邊烤火,一邊碎碎念著:</br> “京都的冬天就夠冷了,沒想到這里比京都還冷。”</br> “玲兒姐姐,我們什么時候才能回京都啊?!币慌裕粋€年紀稍幼的女孩湊了過來,她是洛祺,這一代洛家七女,她是最小的那一個。</br> “也不知道現在的京都怎么樣了,還記得那時候在京都,特別好玩?!?lt;/br> “特別好玩……”洛祺的話讓洛玲兒微微有些失神。</br> 時間流轉,葉凡和天的終極一戰引爆了整個人族,而洛家老祖則是帶著洛家早早潛逃,一路輾轉,最終躲在了這偏遠的北部小城。</br> 雖是北地王的地盤,但洛家枝繁葉茂,這里的城主曾是洛家的門客,這也讓洛家有了安息之地。</br> 隱姓埋名,過得不算奢華,但也算衣食無憂,飽暖無慮。</br> “這樣的生活像是一眼就能看到頭?!甭辶醿簢@了口氣,冷氣環繞,讓她眉頭始終緊皺。</br> “挺沒意思的。”洛祺在一旁點了點頭,她的心思單純一些,想到什么便直接說道:“亂世造英雄,外面的世界現在肯定很有意思。”</br> 說著,洛祺有些興奮,又往洛玲兒身邊攏了攏。</br> “玲兒姐,你說嘉德百龍現在怎么樣了?聽說他們入世了誒?”</br> “你還惦記著嘉德百龍???”聽著這話,洛玲兒露出了笑容:“早就聽你四姐說,你喜歡他得很?!?lt;/br> “人王后裔,那種人物,誰不喜歡?!甭屐饔行┖π撸骸氨緛磉€想著都在京都還可以再見見面什么的,突然就來這邊了?!?lt;/br> “該不會一輩子都不能見了吧?!?lt;/br> “那怎么可能?!甭辶醿簱u了搖頭:“外面的世道不會一直亂的?!?lt;/br> 說到這里,洛玲兒腦海中一個身影閃過,緊接著,她的眼神里也有些期盼。</br> “會有一個人終結一切的?!?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