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br> 鹿啟明一再勸阻，城主本有些惱怒，可看鹿啟明眼神深邃堅定，最終還是安靜下來。</br> “需要我做什么？”</br> “他在門外，若城主答應，可與他詳談。”鹿啟明微笑回答。</br> 城主雖沒有大才，不過有一點他一直很滿意，就是很少沖動。</br> 哪怕他惱怒自己執拗，但怒氣上頭之時，依舊愿意聽自己的建議。</br> 對于一個謀士來言，這樣的主公，也算是不錯。</br> “與他商談……”這話讓城主稍微停頓。</br> “我會陪同。”鹿啟明看出了城主的猶豫，輕聲開口。</br> “好。”這一回，城主應了下來。</br> “那我便去尋他。”鹿啟明點了點頭。</br> 啪嗒，啪嗒。</br> 腳步聲很快遠離，而房間里，城主則是微微有些擔憂。</br> 他的確相信鹿啟明，但葉王他也知曉，北地王若是猛虎，那葉王就是豺狼，同樣的狠辣不說，手段更是詭詐多變。</br> “但如果有人能對抗北地王的話，也只有他了。”</br> 想到最后，城主安慰自己，無奈的嘆了口氣，他年紀不大，但頭發花白，長久的心力交瘁讓他看起來比同齡人老太多。</br> 這正是他們這種人的無奈，身處亂世，有心卻無力，處處小心翼翼卻處處被掣肘。</br> “希望人族能快些好起來吧，多一些明德之人，多一些對百姓良善的掌權者。”</br> “有些累了。”</br> “……”</br> 啪嗒，啪嗒。</br> 時間過去沒有多久，隨著鹿啟明再次到來，披著黑斗篷的葉凡到來。</br> “這位便是寒雪城的城主，井田。”鹿啟明率先介紹著井田。</br> “井田城主，幸會。”葉凡拱手。</br> “葉王，請坐。”井田沒有起身，他在京都城見過葉凡，如今再見，也許是帶著成念，眼中十分警惕。</br> “啟明說你有要事要和我商談，不知是何事？”</br> “洛家的一些事情。”葉凡坐下，壓低了一些聲音：“洛家最近有大變故，可能會有王級爭斗。”</br> “我需要井田城主幫我封鎖消息。”</br> “王級爭斗。”一句話便讓井田心頭一顫，“葉王想對洛家動手嗎？”</br> “并不是。”葉凡搖頭，“洛家與我有些恩情，我曾應允他們先祖庇佑洛家后人。”</br> “如今大變，洛家的族老可能會有異心，我想替洛家后人鏟除變數。”</br> “這樣………”對于葉凡的理由，井田將信將疑，而看到葉凡只有兩人時，微微疑惑：“你們只有兩人，還是有后援。”</br> “僅我二人。”葉凡面不改色：“洛家的族老雖是王級，但年老體弱，我們兩人，已經足夠。”</br> “好大的口氣……”井田暗道，面上沒有聲張，目光移動，看向了一旁的鹿啟明。</br> “葉王的要求我們可以答應。”鹿啟明得到授意，接過了商談的主動權。</br> “我們可以幫葉王封鎖消息，甚至幫忙掩蓋動亂的影響，但有幾個要求也需要葉王同意。”</br> “請講。”鹿啟明出場，葉凡瞇起了眼睛。</br> “三事。”鹿啟明抬起手指：“第一，不許傷及無辜。”</br> “我會盡可能控制。”葉凡一口答應。</br> “第二，需要幫助寒雪城居民脫困。”</br> “脫困？”條件反差極大，葉凡有些不解：“何謂脫困？”</br> “寒雪城太偏太窮了，百姓已經無法生存。”鹿啟明答，眼神里有些光芒：“我希望葉王能將這一地居民帶走。”</br> “啟明！”話語一出，葉凡還未來得及反應，一旁的井田已經是大驚失色。</br> “這是何意？”</br> “外界盛傳南川厚待于民。”鹿啟明并不著急，目光注視著葉凡：“寒雪城的地勢注定了這里百姓的難熬。”</br> “但如果去了南川，我相信他們能生活的很好。”</br> “嗯……”毫無疑問的難題，葉凡的眉頭有些皺了起來。</br> 若是他和北地王的關系還未撕破，這個條件還有可能達成。</br> 如今雙方已經到了這一步，要帶走一城之民，除非是北地覆滅。</br> “他是在刺探我什么嗎，南川和北地的關系，還是我是否愿意施仁義于大眾……”智者的思維向來不簡單，葉凡自然也不會往簡單處去想，稍微猶豫后，還是點了點頭。</br> “我會想辦法。”</br> 葉凡的猶豫鹿啟明看在眼里，不過他并沒有表現什么，而是緩緩道：“第三，請葉王向北地王交換，讓井田城主前往南川任職。”</br> “這樣。”聽到這里，葉凡已經反應了過來，而一旁，井田同樣明白過來。</br> 這哪里是三個條件，簡單來說，就一個。</br> 把寒雪城橫搬到南川！</br> “啟明兄之意原來如此。”葉凡露出笑容，看向了一旁井田。</br> “井田城主，不知你是否愿意？”</br> “我？”鹿啟明的決斷是在井田意料之外的，從跟葉凡合作一下子變成了去南川，這讓他有些不知所措。</br> “南川征伐不斷……”井田開口，正想拒絕，鹿啟明伸出手攔住了他。</br> “除此之外，希望葉王能給予我們自主權，最好，能夠讓我們來建設一座城市。”</br> “嗯？”此話一出，葉凡的眼神微微有些不喜了。</br> 這相當于是從南川劃地出去了。</br> 前三個要求尚且為難，臨時變卦還要加上如此條件，太過于得寸進尺。</br> “如此，只要葉王能答應，寒雪城內，我們定當配合。”鹿啟明卻是對葉凡的不滿沒有作出什么反應。</br> 這反而讓一旁的井田有些不知所措了，如此條件，不是得罪人嗎？</br> 這殺星，你得罪他，不說庇佑城市了，只怕是寒雪城都要被平。</br> 沒人說話，葉凡沒有回答，沉默之中，大廳里的氣氛變得有些壓抑。</br> 葉凡還好，一旁的櫻木，那不滿都是掛在臉上的，看那模樣，似乎就等著葉凡下令出手了。</br> 針落可聞，時間沒有過去多久，可卻煎熬的像是一個百年。</br> “可以。”最終，還是葉凡的聲音打破了沉默。</br> “三日后我便會有大動作，還請井田城主遵守規定。”</br> 語罷，葉凡沒有停留，轉身便走。</br> “答應了。”葉凡離開，大廳里的氣氛卻是沒有變得溫暖。</br> “他好像很生氣。”兩人走遠，井田這才看向一旁的啟明，眼神里，微微有些不解：“啟明，你為何……”</br> “葉王重才，我以才相挾，算是將軍。”</br> 鹿啟明解釋，眼神里有些無奈。</br> “眼下之景，若要為寒雪城求得一條生路，也只能如此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