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給我來兩壺上好的春枝酒。”</br> 花云樓,得到岳丘的口信,嫖前輩那是大快朵頤。</br> 當然了,姑娘一左一右,既嫌棄他的破爛卻又不得不努力陪笑。</br> “只要酒啊?”一旁的姑娘聽到這話,眼睛都有些發光了。</br> 一盤花生米十八壺酒,下午和那位大人吃飽了是吧。</br> 我們還沒吃飯呢。</br> “我一個月沒喝酒了,只要酒。”嫖前輩不在意姑娘的異樣,大大咧咧的回復。</br> “……行。”姑娘只有應著。</br> 酒很快上了上來,不過這一次,姑娘的專注點不再是陪酒了,眼巴巴的看著那一疊花生米中最后的幾顆。</br> 吃完了總要其他菜了吧。</br> “還是你們花云樓的菜最正啊。”嫖前輩卻是酒勁來了,開始滔滔不絕:“整個前線陣地,所有酒樓我都去過,但只有你們花云樓的樓,最好喝。”</br> “……”</br> “是。”姑娘勉強的笑著,“大人,吃點花生米吧。”</br> “吃,吃。”嫖前輩夾起一顆,還沒有放進嘴里,卻又開始了:“還有你們花云樓的姑娘,最正點。”</br> “……你快吃吧。”</br> 終于,漫長的時間過去,最后一顆花生米被嫖前輩吃進了嘴里,他夾到空盤子,神情有些呆滯:“怎么沒了。”</br> “要來了。”</br> 兩位姑娘眼睛一亮,陪了這么久,她們早就餓的不行。</br> 下一刻,嫖前輩大手一揮:“再來一盤花生米!”</br> “你!”姑娘聽的險些昏倒。</br> “你這混蛋,來青樓就知道自己飽口欲,不管別人的嗎?”一道身影出現在了他的身后,身著一身布衣,腰上,長長的殺豬刀顯得格外引人注目。</br> “臨朐?”看到來者,嫖前輩朦朧的眼神閃過一絲清明,可眨眼,又被醉意覆蓋:“你這老家伙,管的怎么這么寬。”</br> “寬又怎么了?”臨朐坐了下來,拍了拍兩位姑娘,隨即,拿出兩張銀票:“你們先下去隨便吃點東西。”</br> “今天晚上陪我。”</br> “謝謝大人。”看了一眼銀票金額,兩位姑娘那是眼睛都瞪大了,站起來就走。</br> “哎,別走,再陪我一會兒。”嫖前輩伸手挽留。</br> 一出聲,兩人走的更快了,似乎生怕又要多吃幾顆花生米。</br> “誒你們這些人真是。”姑娘走遠了,嫖前輩也是撇嘴,再看向臨朐,聲音卻是突然不再能被旁人聽到。</br> “你來這里干什么。”</br> “南川那小子來前線了,據說是要去風暴城。”臨朐以同樣的方式回應:“有人出了大價錢,讓我們阻止他進入風暴城。”</br> “放屁。”聽到這話,嫖前輩當即回道:“我下午才見到他了,他還請我吃了飯。”</br> “你見到他了?”臨朐微微一怔:“他怎么在這里?”</br> “你問我我問誰去。”嫖前輩翻了個白眼:“幸好有他,不然我今天這頓酒菜都沒有著落。”</br> “不對,他不可能平白無故來這里。”臨朐卻是感覺到了不對勁,眼瞧著嫖前輩又端起酒壺,說道::“南川缺人,是不是沖你來的?”</br> “他都不認識我,怎么沖我來。”嫖前輩正猛猛喝一大口,看了一眼緊張臨朐一臉緊張,又放了下來。</br> “臨朐,你老這么緊張干什么,就算沖我來的又怎么樣。”</br> “我是自由人,現在還被封了修為,把我找去又有。”</br> “他來這里一定是有其他目地,就算不是你,多半也是為了風暴城。”臨朐卻是保持著自己的看法,眉頭漸漸皺起:“那單子我可接了,不能讓他壞事。”</br> “你還真要當禁武樓的專職打手啊?”嫖前輩有些不滿,“不就是隨便賺點零花錢。”</br> “原星都快走向末路了,難道不尋點出路嗎?”臨朐道:“我可還有老婆兒女一大家子人,又不像你。”</br> “要我看,你也上點心,那太一不就記恨你殺了他弟子,給他賠一個不就是……”</br> “你又來了。”聽到臨朐說這些話,嫖前輩連連擺手,“我怎么過我還不清楚嗎,你別老是嘮叨。”</br> “你要攔那小子是你的事,別扯上我,我這每天開心得很。”</br> “你這老混蛋。”臨朐罵道,氣的站了起來,“你就喝吧,遲早喝死你。”</br> 語罷,臨朐站起身來,向著外面走去。</br> “酒還能喝死人?”嫖前輩樂呵呵的,“再來兩壺……陽春酒!”</br> 聽到這話,臨朐停了下來,扭頭看了一眼嫖前輩,卻發現對方拿起酒壺噸噸噸的喝了起來。</br> “爛泥扶不上墻!”</br> “界,等你老了,別來求我!”</br> ……</br> “葉王,飯菜還滿意嗎?”</br> 岳陽樓,滿桌子珍貴菜肴,岳丘則是小心的陪著添滿酒杯。</br> “還行。”葉凡吃著菜,一旁,窮奇饕餮都是各自端著飯碗。</br> 有外人在,饕餮在葉凡的警告下也很收斂。</br> “樂城挺有意思的。”而此時已經是交談過后,葉凡也大概知道了樂城的現狀。</br> 總的來說,算得上是另一種意義上的獨立。</br> 岳丘掌控了城衛軍,對于整個城市,有著絕對的管理權,但樂城的獨特地位,也決定了這里必有的魚龍混雜。</br> 除了官方,樂城有大小團會十一個,各自負責樂城的一個轄區,各自有著自己的產業,雖然向岳丘上供,但卻不受岳丘管制。</br> 合而分治,這給樂城帶來了歌舞升平欣欣向榮,當然,同時的,地下產業發達,灰色生意發展猖獗。</br> 繁華背后,帶著深入骨髓的腐朽,二者本不可兼得,但在樂城,達成了詭異的平衡。</br> “一大部分是亂世的原因。”岳丘依舊謙遜:“沒有朝廷的管制,樂城才能保持這樣的制度。”</br> “放在以往,只怕是早就被討伐。”</br> “是倒是。”葉凡點頭,吃了口飯,看似漫不經心的問道:“你的背后,應該有著某一個龐大勢力在支持吧,不然怎么能鉗制多方讓他們乖乖聽話。”</br> “軍方?還是內陸?”</br> “葉王這話說的……”岳丘稍顯猶豫,緊接著,又是陪笑著道:“我能治理樂城,算是其他人給我面子,并不是有什么勢力什么的。”</br> “朝廷派我來時這里正好百廢待興,我竭心盡力,大家都看在眼里,后來樂城獨立,大家也都看在當年,愿意跟我合作。”</br> “算是運氣吧。”</br> “運。”聽到這話,葉凡微微一笑:“命,是弱者的借口。而運,是強者的謙詞。”</br> “我哪里是什么強者……”</br> “之前馬車上那個人呢?”岳丘還要推脫,葉凡卻是打斷了他:“不來見見嗎?”</br> “他?”葉凡提到那強者,岳丘有些意外,稍微猶豫,答應了下來,“我這就讓他來。”</br> 說著,岳丘拿出了通訊器,很快,便點頭。</br> “他馬上就到。”</br> “可以。”葉凡點頭,看了看岳丘,又是道:“岳丘大人還沒回答我,你準備的代償如何?”</br> “代償……”岳丘僵了僵,“葉王想要什么?”</br> “想要……”葉凡若有所思,稍微停頓,道:“花云樓吧。”</br> “啊?”岳丘一驚:“整座嗎?”</br> “對。”葉凡點頭,還不待岳丘否認,直視著他:“花云樓,應該是你的產業吧。”</br> “這……”葉凡的眼神似乎有著洞穿力,岳丘猶豫,可緊接著便意識到了自己已經露餡。</br> 猶豫了,便是承認了。</br> “葉王真是毒辣。”索性,岳丘不再否認,不過同時,也作出了為難之色,“但花云樓是我手下的重要產業,若是給了葉王……”</br> 嘎吱。</br> 話到一半,房門被推開,一個男人走了進來。</br> “誒豐于你來了。”見到來者,岳丘借機岔開話題:“葉王,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強者。”</br> “他?”</br> 葉凡也看向了豐于,和想象中的強者形象不同,這豐于大腹便便,身高不過六尺,可站在那里,仿佛要把門都擋住。</br> “你?”再次開口,人稱換了,葉凡的眉頭也皺了起來。</br> “饕餮法,你練到第幾層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