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缺乏維護，或許在上一個時期就已經殘損的傳承，在將最后一絲力量傳遞給永夜曜姬后，終于徹底崩塌。
    黑色的小圓點驟然擴大。
    透過這個門戶，蘇皓能望見里面漆黑的天空與大地上，有裂紋不斷蔓延，整個傳承空間就像是被打碎的鏡面，當裂紋蔓延遍布整個空間時，就嘭地一下破碎。
    空間亂流卷入，有如大海中的漩渦，將一艘已經沉沒，只剩下殘破部件的船只卷入、吞噬。
    前后持續了幾分鐘，整個傳承空間徹底消失在亂流中，破碎的裂紋被自然撫平，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不，或許有……
    蘇皓看向一身典雅黑的噫噫，它是這個傳承最后的倔強。
    “噫~~~”
    噫噫抬著一把黑色雨傘，一道道暗系能量如游魚在它周身游走，給它增添幾分神秘莫測。
    蘇皓打開面板。
    面板中噫噫得到的知識很雜，暗系各方面的運用都有，相當程度地補齊噫噫在能量運用方面的短板。
    對呋呋也一樣。
    兩種能量正反面對稱，但同歸一源。
    “除此之外，還有傳承之力的直接灌輸，讓噫噫實力大幅提升，直接超過體內的光系能量，又促進呋呋對八階寶物的煉化。”
    一來一去，光與暗的能量再次達到平衡。
    這得益于之前在圣殿那兒，得到的陰陽傳承，讓永夜曜姬體內的兩種能量相輔相成，這一次，刺激之下更是直接領悟領域。
    領域級，永夜曜姬。
    “這個進步可就有點大，之前它差鴉它們還有一截的，這下子，直接趕上。”
    且呋呋噫噫對能量的運用，依然精準。
    它進入傳承空間，是一天多前。
    蘇皓在這兒等待的時間，更是不到一個小時。
    但他詢問發現，空間內部的時間流逝，和外界大抵不同！
    即便是沒有晝夜之分，噫噫身上也沒帶手機手表，還是可以簡單判斷，它在里面待的時間，遠不止一天半，要更長，十倍、幾十倍的延長。
    嗡——
    一個巨大的陰陽魚圖案自它腳下出現，眨眼間籠罩整個天地。
    光與暗的能量流轉，保持著一種特殊的平衡。
    須臾，
    整個領域開始變化，黑暗籠罩蒼穹，密密麻麻的符文遍布。
    血色，讓人失智。
    灰色，讓人遲緩。
    黑色，讓人恐懼。
    領域之內，二哈麟瞪著眼睛，吐著舌頭，有些喘不過氣。
    若說呆頭鴉的領域，是摒棄一切，只增幅強化己身，那么永夜曜姬的領域，就是純粹的壓制。
    對同級、對更高級的精靈也能造成壓制，且DEBUFF眾多。
    只要我DEBUFF扔得夠多，神也能拉扯下來，噫噫說的！
    不多時，
    讓人心慌的黑暗褪去，億萬光輝刺破天穹，籠罩一切。
    這是金色的光輝，明亮，卻不刺眼。
    沐浴在其中，整個人都暖洋洋的，這些天忙來忙去的疲憊感，一掃而空。
    這是一個可以變化的領域。
    也是很罕見不尋常。
    仔細想想，自家幾只精靈中，也就二哈麟的月華浪濤領域，是比較常見的類型。
    哦，還有大胖熊，已經被超車，至今還未領悟領域。
    丟熊！
    “嚶？”
    圣地某樹葉，戰鎧上光輝熠熠的胖熊，忽然縮了縮脖子，明明整只熊都包裹在不滅的戰鎧內，卻還是讓它感到陣陣不安。
    到底是為什么呢嚶？
    ……
    永夜曜姬雙系都有大幅提升，但這些提升，僅僅從表現和數據上觀察，還是不夠的。
    蘇皓需要更實際的展示。
    比如……
    他看向二哈麟。
    二哈麟幾個戰術性后空翻，滿臉警惕——它雖然沒有胖熊那么怕痛，但平白無故受傷，還是不愿意的。
    畢竟它只是個工具坐騎。
    蘇皓見狀，選擇召喚備胎……啊呸，備選精靈。
    不，應該是首選精靈才對。
    契約聯系下他得知，呆鴉和阿閻的對決，不出所料已經結束。
    為了安撫鴉受傷的心靈，蘇皓采取注意力轉移大法。
    “出來吧，呆鴉。”
    鴉的身影出現，還保持著蹲地畫圈圈的姿勢。
    蘇皓將呋呋展示計劃說給鴉聽。
    鴉莫得表情地點頭。
    它起手。
    “錚——”
    劍鳴聲響，金色的劍芒一閃即逝，在它另一只翅膀留下一道切口平整的傷口，其邊緣斬之法則糾纏，將君主精靈具備的強悍生機恢復力，給盡數破滅。
    法則之傷。
    鴉對自己確實夠狠，且眉頭不皺一下。
    不遠處，二哈麟又不動聲色地退了退，它只有一個想法，今后，不論鴉再怎么勸誘，都不能再跟這只一根筋鴉對戰。
    嗡——
    金色的光柱破開昏暗的天空，垂落在呆頭鴉身上。
    這是希望的光，僅僅片刻，纏繞在傷口周圍的斬之法則就被撫平，回歸于天地，而后，鴉翅膀上這道足有一米多長的傷口迅速愈合，只一眨眼就恢復如初。
    蘇皓打開面板，確認呆鴉沒有什么損耗，狀態確確實實地恢復到巔峰。
    “大約是五秒鐘。”
    這個速度已經很快。
    畢竟是法則之傷，若是之前的呋呋，幾分鐘時間也難以將法則消除干凈，在戰斗中它發揮不出多少作用，只能在戰后治療。
    這，幾乎是所有治療型精靈的尷尬。
    君主級之前，治愈肉身傷勢很快，但面對法則之傷，力有不逮。
    唯有法則才能抵消法則。
    “但呋呋是直接祛除，高效，且無副作用。”
    八階寶物「億萬光輝之力」的強大，可見一斑，即便呋呋還未將其完全煉化，即便它只能發揮出一點威能。
    鴉揮了揮翅膀，感覺很驚奇。
    它刷地一下，又是一劍斬落，整條翅膀幾欲斷開，一片片羽毛破碎飄零，鴉眉頭不皺而是睜著期待的眼睛看向呋呋。
    呋呋禁不住后退一步，才揚起手。
    璀璨的金色光輝灑落，附近的枯萎都重煥生機，鴉的傷勢也肉眼可見恢復，破碎飄落的羽毛，也重新生長出來。
    不痛不癢，無疤治愈。
    金牌奶媽呋呋，值得擁有。
    蘇皓扭頭問，“如果是在戰斗中，你能不能保證精準奶到鴉身上？”
    “呋~呋~”
    它思索，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表示感覺能，但沒有試驗過，它也不敢保證的呋。
    既然如此……
    “啞~”
    “啞啞~！”
    呆鴉迅速舉手……阿不，舉翅。
    它說我可以，我可以帶頭試驗，比如說……
    它和呋呋配合，挑戰阿閻。
    有個金牌輔助，鴉感覺……
    自己能贏。
    ……
    ……
    鴉又……
    但還別說，呋呋噫噫如今脫胎換骨，和不怕死的鴉配合起來，能發揮出遠超它們自身的戰力。
    面對阿閻，說不定……也有勝機？
    自己大概是被鴉感染了。
    想來一場暢快的對戰，規則決斗場是個最佳選擇，這里有規則籠罩，能鎖血還能在退場后，讓精靈的傷勢、能量、精神力等等指標，盡數恢復。
    鴉能打幾十場，全靠這個。
    “這一個決斗場，嗯還行，足夠偏僻。”
    蘇皓來到的地方，是無邊神樹的較高處。
    位于樹冠邊緣的一個決斗場。
    上有其它樹葉遮擋，周圍罕有人的活動蹤影，下……下面的人抬頭也望不見這里的情況。
    蘇皓站在隔壁的一片樹葉上，望著前面。
    一根旗幟插在樹葉陸地的中央。
    當呆頭鴉、阿閻、呋呋噫噫三只精靈一同進入，決斗場的規則就開啟。
    肉眼無法望見的規則，將整個陸地內外隔絕開。
    “啞~！”
    呆鴉先攻，使出突進平斬。
    與此同時，
    呋呋噫噫開啟‘融合態’，黑色白色相間的長發飄揚，它抬手，一顆日輪顯現，以光的速度瞬間追上呆頭鴉。
    有如兩輪金色熾陽高懸。
    鴉和阿閻身影交錯。
    熾焰劍斬空，而鬼爪在鴉的身上，留下道道猙獰傷口。
    全力一斬VS隨手一爪。
    阿閻完勝。
    這時，
    跟在鴉身后，小一號的日輪光華大綻，金色光束迸發，鴉身上帶著不多法則糾纏的傷口瞬間痊愈，更有光輝之力灌入。
    鴉只覺得體內能量如滔滔江流，法則呼嘯而來，翅膀上的劍之符文愈發璀璨……它感覺自己能一劍干掉阿閻。
    “哈撒啞——”
    鴉化作一道火光沖出。
    同一時刻，月輪在呋呋噫噫的身后顯現，密密麻麻的暗系紋路爬上天穹。
    日輪的光輝一樣大綻。
    壓制！
    現行！
    隱藏在幽影中的阿閻，身形被這刺目的光輝逼迫不得不出現。
    又有一道道扭曲符文如蛇一樣爬上衣袍。
    阿閻動作忽然頓住。
    眼神變得迷離。
    體內能量隨之混亂。
    它很快掙脫，但鴉的斬滅劍也當頭斬下。
    “當——”
    阿閻伸出一只手。
    蒼白的手上幽影能量環繞，掌心握著一團火焰。
    就這樣，接住鴉斬來的一劍，握緊。
    幽藍色的火焰吞噬掉金焱，沿著鴉的翅膀蔓延直上。
    “呋噫~！”
    日輪光輝再次灑落。
    迅速蔓延的幽冥業火止住勢頭，但卻也沒法祛除。
    這是力量上的差距。
    嘭——
    枷鎖斷裂。
    鴉的肌肉瞬間膨脹，再次發力斬落。
    幾率幽藍色火焰飄落。
    阿閻的身影出現在幾百米開外。
    鴉沒有再攻。
    它跟呋呋同時發力，將翅膀上的幽藍色火焰祛除。
    燒毀的羽毛重新長出。
    鴉握劍，意志之劍揮下。
    砰——
    砰——
    精神枷鎖。
    靈魂枷鎖。
    兩道枷鎖隨之斷開，鴉進入‘劍斬枷鎖’的第三階段。
    堪稱無敵的一個階段。
    但還沒完。
    劍鳴領域自它雙翼上蔓延而出，一道道劍形虛影匯聚歸一，鴉的氣勢再漲。
    這個時候，
    鴉還是沒有沖出去。
    阿閻也只是張開領域，僅僅等候。
    巨大的陰陽魚圖案，自遠處呋呋噫噫身上迸發，又迅速變化。
    天穹是黑暗的。
    大地是光亮的。
    一暗一明扭曲交錯的領域，又漸漸跟呆鴉的劍鳴領域融合。
    兩個領域的力量疊加，已經能勉強抵抗住阿閻的冥界之威。
    億萬光輝的力量注入，更是讓十秒鴉澎湃的力量變得穩定。
    鴉一劍揮出。
    億萬光輝全力燼滅一字斬！！！
    規則籠罩的決斗場地，劇烈震蕩起來。
    ……
    “啞~”
    鴉發出舒暢的叫聲。
    它沒贏，但也沒輸。
    呋呋是金牌奶媽，對它的幫助更大。
    ‘劍斬枷鎖’那可怕的副作用，在億萬光輝的籠罩下，竟然消除掉七七八八。
    這一場，是它打得最暢快的一戰。
    肆意揮灑力量的暢快。
    不如，
    叫上呋呋挑戰一下冠位？
    感覺自己能行的啞。
    “呋~呋~！”
    呋呋搖頭，弱，拒，不可能的呋噫。
    ……
    幾天之后。
    “君主巔峰差些積累，冠位之路還不能解鎖，煩！”
    神樹圣地這邊。
    除任老祖外，其他人其它精靈，在冠位迷障嘗試時，都失敗了。
    最持久的一只堅持了五十三分鐘，出來時迷迷糊糊，可能得到一點點啟示，但離著完整的冠位之路還差得遠。
    然而……
    生命之湖圣地那兒，也有類似冠位迷障的試練之地，且有一位部落強者，他的精靈通過試練，得到冠位啟示。
    具體冠位道路蘇皓無法得知。
    只聽說那個黑鴉部落的強者已經躲起來消失不見。
    下次再出現時，有可能就是冠位。
    讓蘇皓有些緊迫。
    但再緊迫也沒用。
    目前發育最快的阿閻，離君主巔峰也有好一段距離……他尋思著只能多闖闖試煉——許多試煉都能直接提升實力，再不行，就氪金。
    如果精靈不夠強，一定是氪金氪得不夠多。
    心靈空間。
    各色光團飛舞的試練地之前。
    有著不少人影。
    作為圣地考核必須達成的三項條件之一，心靈空間是雙方攻略的重點。
    每個人只有一次免費嘗試的機會？不打緊。
    不論是聯盟和部落，最不缺的，都是人。
    這些天聯盟已經安排了不少大師級、天王級御靈使，進入心靈空間嘗試。
    情報大師白曉明走過來說：
    “心靈空間考驗的是羈絆、默契。”
    “根據闖關的戰友們說，里面很像是幻境，在闖關時你無法得知自己的身份過往，只是本能遵從著冥冥之中的規則，去完成其中的要求。”
    “具體的試練內容，千變萬化，幾乎每一個人面對的都不同，而且沒有規律可循，跟過往的經歷也完全無關。”
    “有一個鋼鐵硬漢的試練內容，是開一家精靈收養院，收養受傷的弱小精靈，里面就有他年少時精靈的初始形態……但不論是他還是精靈，都處在類似中了幻術的狀態中，是熟悉的陌生人。”
    “如何面對，如何選擇，就是這個試煉的關鍵。”
    “至于如何破局……”
    白曉明抓了抓頭，“我們這邊嘗試的三十一個人，無一人通過，在另外兩個圣地的同僚也一樣。”
    “倒是部落，聽說有個來自小部族的天王御靈使，已經闖過心靈空間，在閃耀圣地，我想辦法再探查探查……誒等等！”
    白曉明看著走向心靈空間的蘇皓，“你要開始試煉？不再等等嗎，等情報收集多一些，把握也大些。”
    蘇皓搖頭。
    目光在蝶小蝶、呆頭鴉、二哈麟、大胖熊、阿閻、呋呋噫噫幾只精靈身上一一停留。
    “既然試煉的是羈絆，那我選擇，相信自己的精靈。”
    “現在了解到的這些，已經足夠。”
    蘇皓抬腳。
    朝著遠處光怪陸離的空間走去。
    他有句話沒說：
    即便失敗，也能夠氪金重來。
    何況，他可是個掛壁啊！
    承載著掛壁的榮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