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場外，蘇皓繼續思考。
    鴉的天賦毫無疑問是在劍技，在戰斗，在近身廝殺這些方面。
    “斬斷一類的權柄遲遲沒能得到線索，可能呆鴉的道路真不在斬斷這面上，那么戰斗呢，比如「戰之權柄」？”
    戰之權柄也是種高級權柄，還能進階到上位「戰神權柄」，擁有非常光明的未來。
    而呆鴉熱衷于戰斗，經歷的大大小小戰斗戰爭無數，戰斗直覺、戰斗本能亦相當不俗。
    它非常適合「戰之權柄」！
    “可問題是，鴉在戰斗這方面做出的努力已經足夠多，它隔三差五就找冠位精靈戰斗，每一場都是實打實的拼殺，而不是簡單切磋……沒有哪尊冠位能像它這樣拼，哪怕是一些也熱衷于戰斗的冠位。”
    其它冠位拼不來，而呆鴉可以。
    以呆鴉這股拼勁、豐富的戰斗經驗，以及不俗的法則造詣，按理來說，若它真的能適合「戰之權柄」，面板上早該出現相關線索。
    然而沒有。
    這就讓蘇皓有點迷惑。
    “斬斷、戰斗一類都沒線索，呆鴉還有什么天賦？”
    蘇皓思考，還真讓他想出一個呆鴉最強天賦，“意志。”
    “把意志當作天賦這不太準確，意志是磨礪出來的，而呆鴉的意志毫無疑問，在我見過的精靈當中數一數二，蝶小蝶都比不上它。”
    這就很牛啤。
    哪怕鴉的斬之法則造詣極高，可如果小蝶認真參悟，它也能擁有不俗的斬之法則造詣，唯獨意志力這點，蝶小蝶追不上呆鴉。
    差距甚遠。
    鴉的意志力已經可以凝聚具現，憑著強橫到極點的意志，鴉能夠不受任何幻術影響，哪怕身中無數負面狀態，它也能硬抗著，發揮出全盛戰力。
    “那么有意志一類的權柄嗎？”
    蘇皓想。
    這些年他走過喚靈世界許多地域，碰到過不少具有傳承的冠位精靈，也探索過不少前代文明的遺跡廢墟。
    “意志一類的權柄，我不知道具體有哪些，但……大約是真的存在。”
    “某一個文明的遺跡中有記載，他們曾遇見一尊強大精靈，以意志為手段戰斗，能將意志化作刀劍槍，甚至化作無數兵士……這條道路雖然跟呆鴉截然不同，但也說明，意志類權柄真實存在。”
    “鴉或許可以朝著這個方向努力。”
    蘇皓想。
    很快，一個月過去了，呆鴉不斷嘗試將意志力融入到戰斗中，面板中有了新的變化。
    [秘傳：輝煌意志（25[50]點情報值解鎖）]
    嗯，呆鴉搗鼓出一門相當高級的秘傳，面板僅僅是完善優化，都價值25個情報值，有了這一門秘傳，呆鴉的戰斗力又能提高一截。
    然而……
    “權柄線索呢？明明實力都有了不小突破，可權柄的線索怎么還連個影子都沒？”
    “難道鴉的傳說之路，也不在意志這方面？”
    蘇皓抓頭。
    斬擊、戰斗、意志，這幾個鴉的主要發展方向都找不到權柄線索，他覺得很不科學。
    “除非是，鴉還存在某種尚未發現的天賦？”
    蘇皓排除種種可能，想到這樣一種情況。
    他打開面板，扶額。
    “我再怎么說，也是全聯盟最懂精靈培育的人，不至于呆鴉有什么天賦都沒發現，而且就算我看走眼了，面板都顯示得明明白白。”
    鴉目前的發展方向，就只有這三個。
    繞來繞去，又繞回原點。
    蘇皓沉默。
    ……
    神樹圣地，
    時隔多日，蘇皓又回到這里，只是這一次……
    “你怎么沒帶小彩回來？”
    蘇皓：“……”
    他得承認，他想呆鴉的事情，想得都快魔怔了。
    忘了忘了。
    咳。
    “小彩它……正閉關呢，現在正是融合權柄的緊要關頭。”
    水澤鳥大長老一想也是。
    小彩畢竟是有無上之姿的精靈，雖然這無上之姿可能不止它一個，但……
    多多修煉也是對的。
    勤奮不會有錯。
    “你這次來是……？”
    蘇皓是來取經的。
    目前認識的精靈中，大長老和蜃龍族長，是最淵博的兩位。
    蜃龍族長認識的傳說精靈更多，對傳說之境的理解，可能要勝過大長老。
    但大長老曾經是人類，有過輝煌文明，它對精靈的見解又比蜃龍族長獨到。
    他將呆鴉的情況一說。
    水澤鳥大長老眉頭皺起，覺得事情并不簡單。
    “唔……”
    它想了想，沖火神鴉道，“出手吧，我要了解一下你的實力。”
    蘇皓對呆鴉點點頭，同時飄身飛退。
    一股強橫至極的氣勢，自呆鴉身上爆發，氣浪一陣接著一陣往外涌動。
    這一刻，
    鴉直接進入劍斬枷鎖的第三階段，盯著水澤鳥大長老，而后揮劍。
    金色劍芒斬出，凝聚著大日烈陽以及斬斷一切的信念。
    嗡——
    潮濕的水霧出現。
    宛如場景轉換，瞬息之間，眼前便是無邊無際的水澤，水浪滔滔，水霧彌漫，天上地下無盡的水之力量匯聚，斬出的數十米長金色劍芒，停駐在半空。
    嗡嗡嗡地顫鳴，卻無法寸進。
    水澤鳥大長老沒有任何動作，意念之間，就定格住鴉的劍斬。
    它依然有些驚訝，“這一劍，只怕沒有多少巔峰冠位能夠無損接下，很強！”
    它一直關注著蘇皓，可是記得，這尊火鴉幾年前還不是冠位。
    短短幾年，就有登上無敵冠位的資格了嗎？
    它想著，剛準備開口。
    “啞——”
    啼鳴聲起，火鴉身上綻放出來的氣勢愈發狂暴，金焰刺目，如一輪烈陽當空，水澤鳥大長老愈發驚訝，卻見下一刻，火鴉的氣勢、身上的火焰迅速褪去，除了一雙明亮有神的眼睛，火鴉變得愈來愈平凡。
    ‘這種狀態無法維持？’
    ‘不，不對！是某種搏命的招數！’
    一道數米長的劍芒斬出。
    沒有金焰，格外的普通，所過之處水霧卻不斷消弭，將權柄力量一點一點地破開。
    水澤鳥大長老不斷增壓。
    翻涌的浪濤愈發猛烈，濃重的水霧再次彌漫開，浩瀚天地間的水霧、湖澤等等無盡的力量匯聚，聚攏在這一方小小的殿宇中。
    終于，
    劍芒定格，在權柄力量下一寸寸地抹去。
    見火鴉似乎還要繼續，水澤鳥大長老趕忙開口，“可以了可以了。”
    鴉一怔，將要斬出的劍芒收起。
    臉上掛著滿滿的可惜。
    大長老：“……”
    它愿稱這尊火鴉，為冠位之中的最強，觸及了權柄的超冠位都不是它的對手。
    ……
    半天后，大長老查閱了許多資料，望向呆鴉的目光，愈發復雜。
    就像……
    在看個絕癥患者一樣。
    沒救了，等死吧，告辭。
    鴉依然在發呆，回味著早上跟大長老的‘交手過程’。
    蘇皓看出一絲絲不對。
    “大長老，但說無妨。”
    我相信鴉撐得住。
    大長老頓了頓開口，“我們神樹圣地建立至今，已經經歷多個時代，我們幾個老家伙還活著，但我們的后輩，實際上已經換了一批又一批。”
    “這些后輩中，不乏有驚才絕艷之輩，短短數百年就修煉至冠位巔峰。”
    數百年修煉至冠位巔峰，這對沒有同御靈使契約的精靈而言，已經相當快了。
    它們單單跨過成長期，就可能需要幾十年上百年。
    蘇皓想著。
    大長老繼續道，“可它們之中能夠觸及權柄的，卻不到兩掌之數，這還是有我們這些老家伙的不斷教導，不然，能有一兩尊冠位觸及權柄，就不錯了。”
    觸及權柄竟然這么難的嗎？
    蘇皓隱隱約約知道，大長老想說什么了。
    果然，
    就聽大長老繼續道，“我們神樹圣地這些天驕中，能觸及權柄的，往往在千歲以下便領悟到，而領悟不到的，直到壽命耗盡也無法觸及權柄，但要知道，這些天驕在參悟權柄前表現出來的天賦，都極高。”
    “能在短短數百年修煉到冠位巔峰的，就不存在天賦差的可能，可偏偏，它們無論如何也領悟不出權柄，哪怕它們的法則造詣隨著時間積累已經極高極高。”
    “如果只是三五尊冠位巔峰，還不能說明什么，可幾個時代下來都是這樣……”
    大長老擁有人類的智慧、思維方式，以及某一輝煌的御靈文明知識，它統計了諸多數據后，發現……
    “我猜測，很有可能，只有極少數精靈擁有觸及權柄的資格，這是比天賦更重要的特質，有這種特質的精靈，天賦必然極佳，可天賦極佳的精靈，未必……擁有觸及權柄的資格。”
    “而資格，不僅僅是努力就能夠獲得的。”
    ……
    河畔邊，夕陽下，蘇皓的身影拉得很長。
    他腦海中，不斷回響著大長老的話語。
    “觸及權柄的資格，僅有努力是不夠的，這是天定。”
    “真的是天定嗎？”
    他問自己。
    鴉的天賦不差，對戰斗的敏銳程度能超過大部分精靈。
    可也確實，鴉的出身不如二哈麟，天賦不如胖熊、呋呋噫噫，悟性遠不如蝶小蝶，和天生尊貴的阿閻、小彩更沒法比。
    呆鴉能在團隊中維持住前三戰力，靠的，是比胖熊二哈麟它們更強數倍的勤奮，更是靠不怕死的拼勁。
    論天資，鴉確實不如。
    但權柄天定，這也僅僅是大長老的猜測。
    大長老拿不出證據。
    蘇皓也不敢肯定。
    唯獨……
    面板上，呆鴉權柄一欄，依然是空蕩蕩的。
    明明它已經做出無數努力，明明它理應能觸及權柄……
    但沒有。
    仿佛整個天地在俯瞰，冷冷地俯瞰著鴉：你沒有資格。
    夕陽下，
    鴉的身影拉得更長。
    它罕見的沉默了，沉默許久。
    蘇皓張了張嘴。
    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如果是熊，熊得知了這個噩耗，可能一笑而過，沒心沒肺地打游戲去。
    胖熊對實力向來是不怎么在意的，冠位級已經足夠它裝逼。
    可呆鴉，它喜歡戰斗，它的執念是變強。
    它是最最在乎自己實力的一個！
    蘇皓望著夕陽下，泛著微波的河面。
    一陣微風拂來。
    “啞——”
    呆鴉叫了，叫聲并不低沉。
    “啞~！”
    它又叫了第二聲，愈發地高昂，充滿斗志。
    蘇皓一怔，露出笑容，“你說得對，哪怕資格是上天賦予的，那，我們奪過來便是！”
    “天定這一套，我們不吃！”
    我命由我不由天！
    鴉揮翅，點頭，整只鴉都燃起來了。
    管它資格不資格的，莽就是了！
    蘇皓不像呆鴉這么莽，但燃起來之后，他腦海中靈光一閃。
    “姑且當鴉沒有觸及權柄的資格好了，但……倘若我換一條路，六階鴉沒有資格，七階鴉，八階鴉呢？”
    “而且……”
    身為一個掛壁，被死路困住，著實不該！
    沒有路，重新開一條便是！
    蘇皓打開面板，呆鴉權柄一欄依然是空蕩蕩的。
    他揉了揉太陽穴，開始構思。
    在正常道路不可行的情況下，什么樣的路才適合目前的呆鴉，什么樣的路才能讓它實力繼續提升？
    等等，實力繼續提升？
    鴉實力還沒到瓶頸，它每一天都在提升啊！
    蘇皓覺得自己像是摸到了什么，絞盡腦汁地想，不斷地想。
    夕陽漸漸從天際盡頭沉下。
    夜幕籠罩，遠處的城市亮起燈光。
    河風還在吹。
    呆鴉站在不遠處，一動不動，眼瞳中的火焰卻燃燒著，驅散黑暗，直抵遠方。
    面板上，
    無數紛亂晦澀的符文流過，不斷變化著，最終化作一個個蘇皓能看得懂的符號。
    [■■■■傳說之路（300情報值解鎖）]
    他露出笑容。
    意念輕點，這一線索砰然碎開，化作如洪流一樣的信息灌入。
    沒有種類繁多權柄，
    無需天地賦予的資格，
    有的，僅僅是發展到巔峰的劍斬。
    一劍斬出傳說路！
    [■■■■傳說之路（已解鎖）]
    [前置條件：
    ①斬之法則提升到%#@級（完成度：76%）
    ②燃燒之力提升到5級（完成度：42%）
    ③身軀、精神、能量、本源之力各項屬性提升到*&%級（完成度：79%）
    ④……
    ]
    一行一行的數據，在面板上展開。
    這是一條全新的道路，不需要掌握任何權柄的道路。
    蘇皓拍了拍鴉。
    鴉渾身金焰灼灼，徹底地燃了起來。
    “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