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手機直播和以前電腦直播還是有些不一樣。
    林明非摸索了一番才把直播間的后臺操作給搞清楚。
    就這一會的時間，觀看人數已經漲到了一個令人咂舌的數字。
    林明非看了下屏幕，發現這會直播間已經被各種禮物和彈幕給刷屏了。
    ――明非第一次直播！禮物刷起來！
    ――這個戲服，是在拍古裝劇嗎？我非下一個電影是古代背景？
    ――看到明非沒事，還能開直播我就放心了，昨晚的新聞真是嚇死我了qaq
    ――男神的臉還是那么帥，麻麻問我為什么一直在舔屏幕！
    他瞇起眼，找了半天都沒找到怎么屏蔽，只好放棄。
    楊奚在旁邊用手機看直播現狀，提醒道：“別只顧著發呆，說兩句話。”
    “今天開直播主要是想告訴大家我沒事。”林明非對著滿屏白色的彈幕打了個招呼，說，“威壓事故是真的，不過沒受什么傷，抱歉讓你們擔心了。”
    ――啊啊啊啊啊男神道什么歉啊，人沒事我們就放心了！
    ――嗚嗚嗚明非太暖了吧，還要特意開直播讓粉絲安心。
    彈幕刷得太快，一句話沒看完就變成殘影飛了過去，林明非只能憑著印象找幾條回復：“身上這件是戲服，不過不是新的電影，是在錄制《誰是影帝》節目。”
    “具體節目內容，這個暫時保密，播出時大家就知道了，希望到時候能多多支持。”
    ――都飯點了明非還在片場，吃飯了嗎？
    林明非沉默一會，把攝像頭對準旁邊的飯菜，輕咳一聲：“正準備吃，經紀人開播前和我說直播時間不能少于半小時，所以今天我就直播吃飯。”
    彈幕難得空白了一瞬，隨后被一連串的“hhhhhhhhhhh直播吃飯”給刷屏了。
    ――直播吃飯是什么騷操作？
    ――我見過明星直播做飯的，還是第一次見直播吃飯，更可怕的還是直播吃盒飯。
    ――盒飯是節目組提供的嗎？剛才鏡頭掃過的時候看了下，居然還挺豐盛的。
    提起這個，林明非總算覺得有話可以說了：“不是，這個是讓助理給我買的，節目組提供的盒飯……”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慘不忍睹的表情：“……一言難盡。”
    ――hhhhhhhh這個一臉嫌棄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明非你也太可愛了吧。
    ――突然好奇節目組提供的盒飯到底是怎么一言難盡法。
    ――林明非你的高冷人設已經崩了你造嗎！
    還有人問林明非在什么地方直播的，怎么背后老有人走來走去。
    ――看起來像是在室外，遠處那幾個人是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嗎？
    ――剛才那個，穿紅衣服走過去的小姐姐，居然還挺漂亮的。
    林明非干脆把鏡頭往后推了推，把后面的工作人員拍得更清楚一點：“嗯，是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在收拾下午的道具。晚上還有一場夜戲，他們等會還要布置場景，可能都沒什么時間吃飯。”
    “總有人說演員拍戲通宵達旦的特別辛苦，其實我拍了十多年的戲，還是覺得這些幕后的工作人員更加辛苦一點。”林明非舉著手機有點累，放在椅子上找了個角度，“我們休息吃飯的時候，他們還在忙前忙后地做準備。”
    “而且他們收不到鮮花和掌聲，觀眾可能根本意識不到他們的付出――”說到這里林明非頓了頓，像是在懷念什么，“沒有人能做到十全十美，我拍戲時，也經常ng重來，工作人員忙里有疏漏也是正常的。”
    彈幕的刷屏速度突然慢了下來。
    林明非接著道：“威壓事故的意外是大家都不想的，不過我還是希望你們不要太譴責工作人員，也許他們是不夠細心，但……畢竟我人還好好地在這里。”
    “沒有人能堅持永遠不犯錯。”林明非把目光投向遠處的工作人員，“既然沒造成什么嚴重的后果，希望大家能夠寬容一點。”
    ――明非是在為工作人員說話嗎？
    ――這段話也太暖了吧。
    ――想想確實是這樣，以前節目做得再怎么好，都沒什么人夸過幕后的工作人員，一出意外，他們立刻被噴得狗血噴頭。
    ――我昨天罵了一晚上的工作人員，現在突然覺得有點羞恥，就像明非說的那樣，發生這樣的意外，大家都不想的，既然明非人沒事，我們也寬容一點吧。
    認真起來的林明非永遠讓人招架不住，幾句話就給自己立了一個暖男人設。
    彈幕沉寂片刻，畫風突然變得沉重起來。
    楊奚在旁邊小聲提醒他直播的氣氛太凝重了，讓他活躍下氣氛。
    林明非正思索著要換個什么話題，原本緩慢的彈幕突然間刷屏了起來。
    瞇起眼，整個手機屏幕都充斥著“楚霖”兩個字。
    楚霖不知什么時候走到了他的身后，手上拿著一盒飯，輕聲問道：“明非，我能來你這里蹭個飯嗎？”
    來的時機倒是巧，不用林明非費心思去想怎么轉移話題。
    就是屏幕一瞬間跟爆炸似的，除了“楚霖”完全看不到其他內容。
    林明非沒動固定在椅子上的手機，側身去看楚霖：“你怎么來了？”
    “蹭個飯。”楚霖把手里的盒飯展示給林明非看，“助理去幫我拿傷藥了，來不及買飯，節目組提供的盒飯實在……難以下咽。”
    經過之前林明非豐盛的晚飯對比，楚霖手上拿著的那份盒飯確實讓人覺得無法直視――實在也太寡淡了，連個肉沫都看不到。
    倒不是節目組苛待嘉賓，盒飯說是統一提供給工作人員、嘉賓和評委的，但這年頭的明星的飲食背后少說有三四個營養師、膳食師提供名單，沒幾個會真的去領盒飯，都是自帶或是讓助理去買一份。
    真正吃這種盒飯的也就只有工作人員。
    楚霖這回不知從哪領了個盒飯過來，估計挑的最差的那種，戲精似的跑來他直播的時候賣慘，林明非沉思片刻，也沒拒絕：“蹭吧。正好助理買的也多。”
    聞言，楚霖直接在林明非旁邊坐下，他裝作這時才發現椅子上放著的手機，瞇了瞇眼，臉上閃過一絲訝異：“你在直播？”
    就兩人這一番對話的功夫，直播間的觀看人數一下子番了好幾倍。
    楚霖粉的行動速度向來讓粉圈瞠目結舌，順著林明非的直播間蹲到了自家偶像，很快就在彈幕上狂喜亂舞了起來。
    林明非的粉也不甘示弱，兩家本來就掐了幾年，這下擠在一起，直播間的彈幕很快就成了他們的戰場。
    “嗯。”林明非應了一聲，也不去管彈幕上是怎么腥風血雨狂轟亂炸。
    說直播吃飯，就真的只是吃飯，自從楚霖入鏡直播間后，林明非就徹底看不清也看不懂彈幕上的話了，索性也不和粉絲聊天，一邊吃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聽楚霖說話。
    “這飯從哪買的，居然比我以前買的好吃。”
    “這你要問我助理，都是他跑去買的。”兩人坐在一起吃飯的樣子在直播上看來意外地溫馨，“這個影視城我還比較熟，周圍的餐館也就那么幾家，我等下把地址告訴你。”
    楚霖笑了笑：“不能白吃你一頓，等節目錄完了我請你吃飯。”
    林明非把吃完的飯盒放椅子上，抬眼看他：“行啊。到時候可不是一個盒飯就能把我打發了的。”
    “保證讓你滿意。”
    接連的互動下，直播間的彈幕也和諧了很多，畢竟自家男神看起來相處不錯，很熟稔的樣子，除了個別偏激點的還在互噴，其他粉絲也不好在偶像面前一直掐架。
    彈幕頓時又經歷了從“看他們吃得好香我居然也餓了明明我剛吃了晚飯”到“啊啊啊啊啊啊楚霖你這是在約林老師嗎”的過程。
    毫無疑問，肯定又有cp粉混進來了。
    吃完飯，林明非正想關直播，楚霖的助理恰好在這時候拿著傷藥過來了。
    剛碰到手機屏幕的手一頓，轉而從助理手里接過了傷藥：“給我吧。”
    楚霖的助理有些懵，林明非對他笑了笑：“我來給他上藥。”
    趁著這個機會，林明非側過頭對直播間的觀眾說道：“昨天還要感謝楚霖在下面接住了我，不然我現在說不定就在醫院里給你們直播了。”
    楚霖對他這話有點不滿：“瞎說什么呢。”
    背后的傷口自然不可能現在換藥，也怕嚇到粉絲們，所以林明非只是小心翼翼地把他戲服的長袖往上折起來，讓助理拿住。
    昨天林明非就給他上過一次藥，動作熟練得很。
    手臂上的傷經過一夜之后好了不少，但依舊青紫一片，林明非垂下眼瞼，在棉簽上涂了藥膏，輕柔地擦在傷口處。
    兩人難免湊得有些近。
    “疼不？”怕自己控制不好力道，楚霖表情稍微有變化，林明非就忍不住停下手，讓棉簽稍稍擦過傷口。
    皮膚被擦得有種酥癢的感覺，楚霖瞇起眼：“還行。”
    “那我再輕一點。”
    之后誰都沒說話。
    林明非為了看清楚傷口的位置，不自覺地往楚霖的方向靠了靠，頭發幾乎都要碰到楚霖的下巴。
    楚霖稍微偏過頭去看他。
    蹲在直播現場的楊奚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從直播視角的角度望去，兩人的臉就像貼在一起。
    莫名地曖昧。
    事實上，從楚霖在直播間出現之后，楊奚就覺得他們之間浮動著一股異樣的氣息。
    明明是再普通不過的動作，兩人做起來卻偏偏帶著情人間的默契和繾綣。
    楊奚懷疑自己是平時被他們秀恩愛秀得產生了心理作用。
    但一看彈幕，發現有這種想法的并不止他一個。
    ――不知道為什么，總覺得自己像是在圍觀一對情侶秀恩愛。
    ――莫名有種被喂了狗糧的酸爽感。
    ――這兩人看著就好搭啊，是我的錯覺嗎，感覺他們之間曖昧無比，關系比朋友還要更親密一點。
    楊奚開始猶豫要不要讓他們繼續直播下去。
    總有一種要出事的錯覺。
    林明非把用過的棉簽往垃圾袋里一扔，又取出幾根拿在手里，另一只手捏了捏楚霖手臂上沒受傷的部分：“傷得比我重多了。”
    頓了頓，他忍不住又問：“你昨天……”
    楚霖轉頭看他：“嗯？昨天怎么了？”
    上藥的時候難免會感受到疼痛，但被林明非這么一捏，楚霖又覺得整只手臂都跟打了麻醉針似的，所有的疼痛瞬間消失，唯一的觸覺就只剩下林明非手心殘留下的熱度。
    他一時沒注意到自己注視林明非的目光是多么炙熱而深情。
    “昨天事發突然，你當時是怎么想的，居然敢就這么沖過來救我？”
    這個問題一出，楊奚頓覺不妙，還沒等他有所行動，另一邊楚霖就做了回答。
    “當時什么都沒想，人就已經沖過去了。”他說，“總不能看著你在我面前受傷。”
    ……
    楊奚已經不敢去看彈幕上是什么狀況了。
    他騰地站起身來，走到兩人面前拿起手機，說道：“今天的直播就到這里了。”
    接著就把直播給關了。
    楊大經紀人似笑非笑地看著行為親密的兩人：“你們還記得自己在直播嗎？”
    林明非眨了眨眼，有些莫名：“怎么了？”
    楚霖也是一臉疑惑：“有什么問題？”
    “……”楊奚一時無話可說。
    可怕的不是手下的藝人肆無忌憚地秀恩愛，可怕的是他們還沒有意識到自己這么做是在秀恩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