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六章
    “鄭總工，讓我來吧！”
    顧律清晰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出。
    鄭淳一愣。
    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顧教授，你剛才說什么？”鄭淳再次詢問了一遍。
    “鄭總工，計算數據這種事，還是讓我上吧。不要忘了，我可是位數學家啊！”顧律笑著開口。
    是啊！
    鄭淳這時候才想起來。
    顧律的真實身份是一位數學家啊！
    不過……
    鄭淳立刻又意識到另外一個無比關鍵的問題。
    顧律是數學家沒錯。
    但是，目前在水下，可是沒有任何的計算機等用于計算的設備。
    甚至……連普通的紙筆都沒有。
    在這種情況下。
    就算是顧律是位數學家，恐怕都白搭吧！
    于是，意識到這個問題的鄭淳開口問道，“顧教授，你現在水下是什么任何可用于計算的工具和設備的，我馬上讓人下水給你送過去。”
    鄭淳這安排的出發點是沒錯的。
    但讓鄭淳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顧律拒絕了。
    對講機內，顧律開口道，“鄭總工，不用這么做，從穿戴好設備到下水，這個過程需要不短的時間，在時間上，完全是來不及的。”
    聽到顧律的話，鄭淳著急了，“那沒有設備，你怎么計算？”
    顧律微微一笑，“我可以心算！”
    心算！
    鄭淳再次的呆滯住了。
    要清楚。
    液壓頂推系統可支撐時間的計算，可不是簡單的加減乘除而已。
    這其中設計到很高深的運算過程。
    甚至還需要建立數據模型。
    否則的話，那位液壓頂推系統的供應商就不會說，在借助先進運算設備的前提下，仍舊需要兩個小時的時間了。
    可見這其中究竟蘊含了多大的運算量。
    但現在。
    顧律說他要心算。
    這在鄭淳看來是有些不可思議的。
    要不是鄭淳清楚顧律的脾性，甚至都要以為顧律是在這個緊要關頭開玩笑逗他了。
    指揮室內。
    剛才顧律和鄭淳的對話一字不落的被眾人聽聞。
    現在。
    指揮室內每個人的臉上都是無比的精彩。
    尤其是那位供應商，幾乎是要把‘不相信’這三個字寫在臉上了。
    數學家有怎樣！
    這位供應商可不相信，數學家就可以不顧客觀世界的規律，將一個需要利用計算機精密運算兩小時的運算過程，用心算短時間內搞定。
    這完全是不科學的！
    這位供應商認識不少國內堪稱頂級的數學家。
    但在他認識的那群數學家中，可沒有一位有這個本事。
    不！
    準確的說。
    是在全世界，恐怕都沒辦法找出這么一個人存在。
    …………
    指揮室內，眾人一片懷疑的神色。
    連鄭淳本人都無法拿捏準顧律剛才這話的準確度。
    但顧律這邊是觀察不到指揮室內眾人的反應的。
    在停頓了幾秒沒有得到鄭淳那邊的回應后，顧律語氣焦急的開口。
    “鄭總工，不要再猶豫了，時間緊迫，馬上就要來不及了，我們別無選擇。快讓那位供應商把液壓系統和最終接頭的一些基礎參數告訴我！”
    鄭淳咬咬牙，接著狠狠一攥拳。
    顧律說的沒錯。
    他已經沒有比的選擇。
    在這個時候。
    他只能是選擇相信顧律。
    鄭淳扭頭，視線望向那位供應商，“快，按照顧教授要求的匯報參數！”
    那位液壓系統的供應商一愣，“鄭總工，你真的相信那位教授所說的……”
    “別廢話，快點匯報！”那人話剛說到一半，就被鄭淳厲聲打斷。
    那位供應商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
    接著，按照顧律的要求，將液壓系統和最終接頭的一些基礎數據一一告訴顧律。
    “可以，我收到了。”顧律點了點頭，表示已經收到傳達的信息。
    所有參數和數據已經齊全。
    接下來，就是開始計算了。
    顧律手頭沒有任何的設備和工具，只能夠心算。
    “將結合腔漏水的閥門關上。”
    給站在旁邊的工人吩咐完這一句后，顧律就輕輕閉上了眼。
    “水流流速1.22立方米每秒，外界水壓0.28千帕，內部水壓0.17千帕，液壓系統頂推載荷為……”
    瞬間，顧律的大腦飛速運轉起來。
    運算力已經達到四級的顧律，此刻的大腦就宛若一個小型的計算機。
    無數的數字和符號在顧律的大腦里紛飛，并且進行迅速的排列、組合。
    顧律并不是盲目自信。
    而是真的有把握，僅靠心算就得出具體的數據。
    …………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顧律就像是讓人被施了定身術一般，閉著眼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不過。
    還是有細心的人可以發現，在顧律的額頭，有密密麻麻的汗珠滲出來。
    這是顧律的大腦在超負荷運轉的跡象。
    指揮室內。
    鄭淳站在指揮臺前，雙手緊握著望著監控屏幕內顯示的顧律老僧入定的畫面。
    “鄭總工，顧教授，真的可以嗎？”站在鄭淳身側一人開口問道。
    “我不清楚。”鄭淳搖搖頭，“但在這個時候，我只能夠選擇相信他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指揮室內的氣氛越來越凝重。
    按照那位供應商所說，最終接口的液壓系統在這種水流流速的沖擊下，頂多還可以支撐上半小時不到。
    要是顧律心算的速度太慢的話。
    那最后估計就沒有時間趕在艙門崩飛前搶修艙門漏水處了。
    所以……
    留給顧律的時間，并沒有多少。
    現在，每一秒鐘，都是無比珍貴的。
    就這樣，在眾人擔驚受怕的表情下，五分鐘的時間過去。
    而就在這時。
    在顯示屏中可以清晰的看到，站在E30管道接口處的顧律雙眼兀的睜開。
    這是……
    搞定了？
    眾人有些不確定的相互對視了一眼。
    因為現在才過去了僅僅五分鐘而已。
    理論上來說。
    根本上不可能在這這么短時間內就把數據算出來吧。
    在眾人看來。
    顧律通過心算的方式算出來數據，起碼要是十分鐘往上了。
    難道，顧教授只是中場休息一下而已？
    ……
    水下，E30管道接口處。
    顧律睜開眼，吐出嘴中的一口濁氣。
    接著，顧律抬頭望向墻角的攝像頭，微微一笑，“我算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