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很好。”
桃金娘終于停下了她的絮絮叨叨,也把她的腦袋轉向了美人魚掛畫的方向,嫌惡不已地指著對方,
“你們比迪戈里花的時間可要少多了他那一次琢磨了好久好久,幾乎所有的泡泡都要消失了才想出來。”
她對著還在酣睡的美人魚表現出了極度的反感,
“而且那一次她還醒著,搔首弄姿,炫耀擺弄她的鰭”
哈利回身,和奧菲利亞交換了一個眼神,兩個人沒有理會喋喋不休的桃金娘。他沉吟著思考歌謠所指出的線索,慢慢地捋清思路,
“所以,第二項比賽,他們會把一樣我十分珍貴的東西藏起來大概就藏在黑湖底下,然后我們去找人魚,把這樣‘寶貝’找回來”
“我想你說的沒錯,哈利,我贊同你的推測。那么你的寶貝會是什么,他們該不會是想把你的火弩|箭藏起來吧?”
奧菲利亞伸長手,從哈利腦袋上把毛巾拿過來,疑惑地說,
“或者你的隱形衣?”
她的目光轉向放在不遠處長凳上的那件銀光簌簌的神奇斗篷。
“可是鄧布利多教授不可能在大庭廣眾之下,在你比賽的時候暴露隱形衣的存在吧?”
“利亞,‘寶貝’究竟是什么不是重點。”
哈利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
“重要的是,我其實沒學過游泳,要潛入黑湖長達一個小時——我敢說人魚都生活在湖底最深處呢。所以,有什么咒語能讓我在水下呼吸嗎?”
“我想是有的。我隱約有點印象,肯定在哪本書上看到過。要知道我和赫敏為了你的比賽可看了不少稀奇古怪的書籍”
奧菲利亞用腳掌輕輕撥動水面,蕩出圈圈漣漪,緊緊皺著眉頭。
“就是或許得多費點時間。”
哈利嘆了口氣。
不過今夜他們已經收獲了足夠多了,起碼弄清楚了金蛋的秘密,找到了第二場比賽的線索,也知道他們接下來需要努力的方向——指望一夜之間解決是不可能的。
“我想我們得先回去睡覺了,如果我們第二天還想去霍格莫德的話。”
奧菲利亞聳了聳肩膀,整理了一下膝蓋上的活點地圖和毛巾,準備站起身來。她站在浴池邊上,居高臨下看著還埋在水里的哈利,濃密的泡沫已經漸漸開始消散了,慢慢變得清澄的水里隱隱約約能看到哈利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間,因為快速生長略顯瘦削的身體輪廓。哈利一頭濕漉漉的黑發被她剛才擦干了一些,看起來難得的柔軟服帖,那一雙漂亮的綠眼睛正羞澀又無辜地仰著看她,停在水里依然一動不動。
奧菲利亞愣了一下,意識到自己盯著看哈利不好意思從水里出來,便迅速轉過身來不肯再去看他。但是,顯然她忘記了自己剛才在浴池里泡了腳,腳下濕滑,踩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被過于突然猛烈的轉身動作帶得一不小心向后倒去,眼看就要摔倒在大理石地面上。
“當心!”
因為著急,哈利顧不得剛剛的羞澀,從水里站直了迅速靠了過去,伸長雙手接住了奧菲利亞的身體。而奧菲利亞雖然被哈利接住,沒把腦袋砸到大理石地面上,卻還是來不及——她猛地一下滑坐到地面上,感覺尾椎骨一陣刺痛,不由地慘叫了一聲,這聲慘叫嚇得桃金娘一下縮小了重新鉆回了水龍頭里消失不見。
“利亞?你怎么樣了?沒事吧?”
哈利焦急又小心地扶著奧菲利亞的手臂,讓她上半身盡可能靠在自己胸前,把重量分攤在自己身上。
“嗷——好痛——浴室怎么能都用大理石嘛,這太不合理了!”
奧菲利亞疼得眼淚汪汪的,慘兮兮又哀怨地和哈利半是撒嬌半是抱怨,
“差點就要摔成傻瓜了!”
她伸手揉了揉自己尾椎骨的位置,發出嘶嘶的痛呼。
摔得位置太過微妙,哈利不好意思伸手幫她揉,只能不住地撫著她的手臂,著急地一遍遍問著,確認她其他地方有沒有傷著。
好一會才感覺緩過來,奧菲利亞這才反應過來覺得不好意思,一邊說著沒事一邊掙扎著想重新站起來。但是這會哈利還在擔心她摔得怎么樣了,滿腦子都是怕她受傷逞強,還在問著要不要去找一下龐弗雷夫人看一下比較穩妥。
“真的沒事嗎?”
他憂心忡忡地問著,并不是很放心。
“真的沒事——”
奧菲利亞扭過頭,下意識地伸出手擋了一下想推開——然后,她愣住了,哈利也愣住了——她的手掌正好撐在哈利光裸的胸膛前,手下一片濕滑柔軟的觸感,兩個人都直愣愣地低頭看著那只手。
“抱歉——”
她猛地又把手縮了回去,閉上了眼睛,扭著坐正了身體,迅速轉回頭不敢再看哈利一眼。哈利也慢慢地,把他的手收了回去,在水里不知所措——他注視著奧菲利亞睡衣被水漬大片打濕的背影,這都是他剛才著急要接住她,不小心撒上去的。
盥洗室里一時間陷入了詭異的沉默,只有兩個人的清晰的、彼此起伏不定的呼吸聲。
“咳咳,哈利,你快把衣服穿好,我們該回去了,時間不早了。”
“噢,嗯,是的,你說的沒錯。”
奧菲利亞雖然用手掌捂住了眼睛,但是耳朵還是能聽到哈利從水里起身嘩嘩的水流聲,還有他撿起毛巾擦干身體、披上浴袍,然后拿起金蛋,走到角落穿上衣服的各種悉悉索索的細微聲響。
動靜其實并不大,但盥洗室放大了這些聲音的回響,聽在耳里分外清楚。奧菲利亞努力控制住自己不胡思亂想,繼續嚴嚴實實遮著眼睛,直到哈利告訴她都準備好了。
她站起來,穿上拖鞋,拔出魔杖給自己來了一個干燥咒語,從哈利手里接過提燈,懷里揣著活點地圖。兩個人重新披上了隱形衣,輕手輕腳地離開了盥洗室。
他們重新回到一片漆黑的走廊上,哈利懷里抱著金蛋走在奧菲利亞身旁,兩個人沉默著誰也沒開口說話,只有胳膊之間發出睡衣面料摩擦的細細響動。
“費爾奇和他的貓在哪?”
終于,哈利小聲地打破沉默,開口問,
“皮皮鬼應該也不在附近吧?”
“沒事,他們在這呢,離得很遠,我們是安全的。”
奧菲利亞舉起活點地圖和提燈,向哈利示意,
“你看——”
費爾奇和他的洛麗絲夫人都還在辦公室里安安穩穩地待著,霍格沃茨城堡里此刻除了他們兩個緊緊挨在一塊的小點,只有皮皮鬼在移動著,看起來是正在獎品陳列室里大鬧。
哈利松了口氣,正準備和她繼續往前走,目光突然掃到了一個奇怪的、移動著的小點。
“利亞,你看這個?”
奧菲利亞順著哈利騰出手,指著的位置看去,地圖上除了他們和皮皮鬼,還有一個小點在底層左手拐角的房間動來動去。似乎剛才有那么一會它是處于靜止狀態的,所以奧菲利亞并沒有注意到——但是此刻,凌晨接近一點鐘的時候,為什么“他”會出現在斯內普的辦公室里,移動來移動去,這里停停、那里站站。
那個小點旁邊標注的名字,是巴蒂·克勞奇。
“他怎么會這個時候出現在斯內普的辦公室里?”
奧菲利亞奇怪地再三確認自己沒眼花,
“斯內普也不在他的辦公室里,否則我都要以為他們兩個半夜密謀些什么了。”
“誰知道呢——但是,不是珀西說他生病了不能來上班,甚至不能來參加圣誕舞會嗎?”
兩個疑惑不解的人對視了一眼,彼此心中不用言語已經做出了決定,他們默契地同時轉身,輕手輕腳地朝著格蘭芬多塔樓相反的方向走去,看看究竟這位詭異的克勞奇先生在做些什么。
一個據說生了重病的人突半夜出現在霍格沃茨,這可太詭異了。
哈利和奧菲利亞躡手躡腳地抄了近道往斯內普的辦公室走去,一路上奧菲利亞不住地低頭看著活點地圖,好確認方位。哈利捧著金蛋,保證隱形衣把他們兩個嚴嚴實實地蓋住,不露出破綻來。
“他出去了,但是就在這附近,我們得小心點別撞上——哎呦!”
因為太過于專注看地圖,奧菲利亞不小心踩到了一節魔法樓梯的陷阱里,平時他們都會注意避開的,但是這下,她的一條腿卻深深地卡了進去,動彈不得。
“糟糕。”
“等等,別動,我來幫你!”
哈利連忙放下金蛋,彎腰想去幫助奧菲利亞把她的那條腿從魔法樓梯的陷阱里拯救出來,結果那顆金蛋卻被他轉身一個不小心碰倒了,咕嚕咕嚕順著臺階滾了下去。
金蛋碰撞到地面被打開,一瞬間,那凄厲的慘叫聲再次回響在空蕩蕩的樓梯道里,打破了原本的寂靜,分外瘆人。
“皮皮鬼!”
費爾奇的怒吼在不遠處響起,現在哈利沖下去把金蛋合上藏起來再躲回隱形衣底下已經來不及了,他和他的貓匆匆的腳步聲步步緊逼而來。奧菲利亞迅速熄滅了提燈里的燈光,然后關閉了活點地圖,她拉住哈利的手臂,兩個人小心地放輕呼吸聲,靠在一起,再一次把隱形衣蓋好,確保沒有露出可疑的地方。哈利這會也不敢去拉扯奧菲利亞的腿了,兩個人生怕發出什么動靜,把敏銳老練的費爾奇和他的貓給吸引過來。
費爾奇果然立刻出現了,他找到了發出慘叫的金蛋,重新合上,撿了起來。洛麗絲夫人就跟在他腳邊,喵喵叫著,親昵地轉來轉去。
“這是——這是勇士們的金蛋,三強爭霸賽重要的比賽線索!”
他先是迷惑不解,隨后迅速變得十分興奮,
“讓我逮到你了皮皮鬼——居然敢偷這么重要的東西!”
他抓著這顆金蛋,滿臉的興奮和喜悅,期待的目光掃視著周圍漆黑的、看起來空無一人的樓梯。
“躲起來了是嗎?等著吧!這一次我一定要讓校長把你趕出霍格沃茨!你這個骯臟的、偷雞摸狗的惡作劇幽靈!”
他迅速順著樓梯往上爬,身后跟著那只骨瘦如柴的貓,準備去圍堵那個惡作劇幽靈。眼看他離哈利和還不能動彈的奧菲利亞越來越近,兩個人幾乎屏住了呼吸、盡可能把身體往后仰,費爾奇卻突然被人叫住。
他停下了腳步,轉過身,和隱形衣下緊張的哈利還有奧菲利亞一起注視著樓梯底下的那個人。
在黑夜中提著一盞燈,怒氣沖沖出現的,是穿著一件灰色的襯衫式長睡衣,臉色鐵青的斯內普。
“斯內普教授?”
“費爾奇,出了什么事?剛剛我聽到一陣砰砰亂響還有慘叫聲!就在這里!”
“是皮皮鬼,教授!”
費爾奇惡狠狠地說,舉起手里的金蛋向斯內普示意,
“他把這只金蛋從樓梯上丟了下來!我一定要抓到它!”
“皮皮鬼?”
斯內普用懷疑的目光打量著費爾奇手里的金蛋。
“是的教授!皮皮鬼是從您的辦公室偷走這顆金蛋的嗎?剛剛的慘叫聲就是金蛋發出來的——一定是皮皮鬼丟下來的!”
“金蛋原先并不在我的辦公室里。”
他輕聲說,言語里有一種讓人起雞皮疙瘩的,慢條斯理的毛骨悚然。
“而且,不可能是皮皮鬼。皮皮鬼不可能闖進我的辦公室,我的辦公室下了咒語,只有巫師才能打開。”
費爾奇看起來有些不解,他認定了金蛋一定是皮皮鬼在惡作劇砸下來的。如果不是從斯內普的辦公室偷來,那就是從哪個勇士手上——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必須抓住它!抓住這個機會,把皮皮鬼趕出去!
費爾奇還在試圖辯解些什么,但是斯內普厲聲打斷了他,十分強勢。
“我需要你過來幫我搜查闖進我辦公室的人,費爾奇,要快!”
費爾奇顯然不愿放過這個大好機會,他不甘心地、眼巴巴地望著樓梯上面,目光越過哈利和奧菲利亞,依舊想著抓住搗亂的皮皮鬼,洛麗絲夫人也還在他腳邊探頭探腦——實際上,哈利一直擔心這只忠心耿耿的貓已經嗅著香味發現他們兩個了。
他和奧菲利亞兩個人擠在一塊緊緊靠著,不敢發出絲毫響動,只得在心里默默祈求斯內普趕緊和費爾奇離開這里。剛才聽他們兩個談話間的意思,斯內普的辦公室丟了東西,再被他發現他們兩個格蘭芬多大半夜不睡夜游,沙漏的紅寶石怕不是能一夜之間被扣掉大半——只有奧菲利亞或許還好,以平日里斯內普針對哈利的架勢,絕不會輕易放過他的。
就在費爾奇嘀嘀咕咕地,終于妥協了跟在斯內普身后準備離開的時候,一陣奇異的,咔噠咔噠的悶響,伴著沉重但是迅速的腳步聲往他們這里靠近。
那是他們黑魔法防御術的教授,瘋眼漢穆迪。
哈利躲在隱形衣下和奧菲利亞交換了一個眼神,今夜的霍格沃茨可真是太熱鬧了,除了溜出來研究金蛋的他們兩個,費爾奇、斯內普,這會連穆迪也出現了。哈利覺得不妙,心緊緊地被揪住了,穆迪的魔眼可是能看穿隱形衣的,他們兩個人怕不是要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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