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多·巴格曼的聲音再次響起,“現(xiàn)在——請讓我們高舉魔杖,歡迎愛爾蘭國家隊的吉祥物!”
哈利卻顧不上去看了,他的目光緊緊盯著旁邊依舊板著臉沒有好臉色、也不肯轉(zhuǎn)頭看他一眼、一言不發(fā)的奧菲利亞,耳邊是如同煙花綻放一樣的砰砰聲,以及人群此起彼伏的驚嘆。直到有什么東西從他們的頭頂灑落,他才轉(zhuǎn)過視線,發(fā)現(xiàn)半空中有一朵由巨大光球組成的三葉草正在不斷向下灑落金幣,落在他們的座位上和頭上。
“那是什么?”
哈利忍不住脫口問,他伸出手,擋在奧菲利亞的頭上,不讓金幣砸到她的腦袋上。他發(fā)現(xiàn)空中組成三葉草的是無數(shù)個穿著紅馬甲、留著小胡子的小人組成的,他們手里還提著一盞金色或綠色的小燈,看起來十分奇特又有趣。
“那是愛爾蘭小矮妖,愛爾蘭隊的吉祥物?!?br/>
奧菲利亞雖然不肯去看哈利,還是冷著聲音回答了他。
人群正在鬧哄哄地爭搶、低頭撿拾小矮妖撒下的金幣。羅恩看起來也十分興奮,低頭撿了一大把金幣,他興高采烈地一邊撿一邊說,
“等著——我先給你一些,奧菲利亞,這樣你圣誕節(jié)就不能只送我鼻涕蟲啦!”
而萊姆斯微笑著搖搖頭,這一次他先于奧菲利亞開口嘲諷之前,打斷了羅恩的美夢。
“這些小矮妖的金幣是假的——羅恩,它們會在幾個小時之后就消失,肉眼看起來很難分辨,不過妖精們可是其中的專家,幾乎一眼就能看出來?!?br/>
西里斯哈哈大笑,似乎覺得眼前的這幕看起來有趣極了。
“所以,很遺憾——聽起來你只能繼續(xù)收十年份的鼻涕蟲了羅恩?!?br/>
羅恩聞言立刻停下手上的動作,把手里的金幣丟回地上,唉聲嘆氣,十分失望。
“怎么會這樣!”
巨大的三葉草消逝了,關(guān)于小矮妖金幣的小插曲告一段落,弗雷德和喬治卻留下了幾枚金幣,捧在手心仔細研究,似乎想要從中發(fā)現(xiàn)它們和普通金加隆的區(qū)別——很顯然,這十分困難,他們可沒有妖精那樣犀利的眼神,它們看起來完全一樣。
兩邊的吉祥物都已各自表演完畢退場,巴格曼激情四射的聲音再次如洪鐘般響起。
“現(xiàn)在,女士們,先生們,讓我們歡迎保加利亞魁地奇國家隊!”
一個接一個穿著紅色隊服的身影從下面的入口騎著火□□飛進賽場,速度快到讓人簡直看不清,支持保加利亞的方陣里隨著巴格曼叫出每一位隊員的名字傳來一陣又一陣狂熱的呼喊聲。
“——克魯姆!”
羅恩在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就把自己的全景望遠鏡對準了最后出場的那個人,不住地大喊著“是他!是他!”,激動不已。哈利立刻也調(diào)整自己的,對準了克魯姆。
那是一個膚色有點深的青年,精瘦健壯,鷹鉤鼻,兩道濃黑的眉毛,樣子就像個十分成熟老練的職業(yè)魁地奇球員,完全看不出他才只有十八歲。
“現(xiàn)在,請歡迎——愛爾蘭魁地奇國家隊!”
另一側(cè)入口飛竄出七道模糊的綠色身影,他們盤旋在球場上空,巴格曼正在充滿激情地喊出他們每個人的名字,哈利調(diào)整自己的全景望遠鏡,使用慢速回放功能,逐一看清他們也同樣騎著火□□,球服的背面還用銀線繡著各自的姓名。
他聽到奧菲利亞不無遺憾的感嘆聲在身邊響起。
“太可惜了——原本媽媽想要競標球服做他們國家隊隊服的贊助商來著,可惜他們都更偏好和本土的品牌合作。而法國和德國的魁地奇國家隊成績這幾年也不是很好,都沒能打進決賽?!?br/>
巴格曼已經(jīng)在熱情洋溢地介紹本場裁判了,這是一名來自埃及的,國際魁地奇聯(lián)合會主席,哈桑·穆斯塔法,雖然禿頂,卻有一大把胡子。他跨上自己的那把掃帚,然后把一只大木箱踢開,四只球瞬間竄向空中,金色的、撲閃著翅膀的金色飛賊幾乎是哈利看到的瞬間就消失無蹤了——隨后,一聲哨響,比賽正式開始!
比賽開始以后,周圍幾乎所有人都不再有心思閑聊或者看別的了(比如場邊的媚娃),大家都被眼前前所未有的精彩比賽吸引去了注意力,時不時因為愛爾蘭追球手們精彩默契的配合而高呼而喝彩。哈利的全景望遠鏡時不時就瞬間閃過陣型分析,他幾乎要看不過來——一次又一次快速的組合拋接鬼飛球、線路詭異的游走球的阻撓還有神出鬼沒的假動作。正如西里斯提到的,愛爾蘭隊顯然擁有目前世界上最出色的得分三叉戟,他們的三名追球手在開場沒多久就率先配合著,由特洛伊攻下第一個進球,拿下十分!
特洛伊已經(jīng)在繞場一周慶祝了,連赫敏都禁不住為如此精彩的比賽而振奮,上躥下跳揮舞著手臂。奧菲利亞毫不吝惜她的嗓子,為球員們出彩的表現(xiàn)而尖叫歡呼,西里斯吹了聲口哨,也大力鼓掌叫好著。
所有人都在為如此精彩的比賽而沉迷,看的目不轉(zhuǎn)睛。此時場邊的愛爾蘭小矮妖興奮地升向高空,重新形成那朵閃閃發(fā)光的、巨大的三葉草,他們對面那側(cè),媚娃們都陰沉著臉。
這場比賽十分精彩,對抗也十分激烈,愛爾蘭隊攻勢驚人,勢不可擋,接連進球,保加利亞很艱難地才扳回一球——當(dāng)然,場邊的媚娃們瞬間開始跳舞慶祝了,這一次哈利不等韋斯萊先生出聲提醒就立刻用手捂住了耳朵,還閉上了眼睛,直到巴格曼解說比賽的大嗓門告訴他鬼飛球回到了保加利亞隊手里,比賽重新陷入膠著,他才松開手,把目光重新投入場內(nèi)。
他們幾乎不由自主地同步屏住了呼吸,注視著克魯姆和愛爾蘭隊的找球手林齊在一群追球手中間快速下落,那個速度簡直驚人——哈利看著覺得就像他和奧菲利亞坐麻瓜游樂場的跳樓機一樣,甚至更夸張,看不出他們是在騎著火□□或是有任何收勢和防護,幾乎是在直線下墜——他們是發(fā)現(xiàn)了金色飛賊嗎?哈利瞇著眼睛,用全景望遠鏡試圖搜尋著金色飛賊的影子。
身邊的赫敏已經(jīng)禁不住驚叫道,
“他們要摔倒地上了!”
“不會的!”“他不會!”
哈利和奧菲利亞幾乎同步出聲,幾乎是在俯沖向地面的最后一秒鐘,克魯姆停住了身形,飛天掃帚似乎和他融為了一體,他的飛行幾乎輕盈得像一片羽毛,他瞬間重新上升盤旋著、中途甚至避開一只游走球,輕巧地飛走了,十分自如——他甩開對手后重新不斷地掃視著整個球場,尋找真正的金色飛賊的影子。而他的對手林齊卻狠狠地、重重地摔在了草坪地面上,發(fā)出砰的一聲,幾乎傳遍了整個體育場。
愛爾蘭隊觀眾席上傳來了成片的哀嘆和擔(dān)心的嘆息,比賽不得不暫停,隊醫(yī)們迅速沖進場地開始檢查林齊的傷勢。
“林齊被騙了!”
韋斯萊先生惋惜地大聲說道,
“克魯姆是在做假動作!”
“他會沒事吧?”
金妮一臉的惶惶不安,舉著望遠鏡不住地看著被隊醫(yī)圍住的林齊。查理摸摸她的頭發(fā)安慰道,
“別擔(dān)心,隊醫(yī)們是專業(yè)的,只是用力過猛,會恢復(fù)過來的,當(dāng)然啦,多少會對后面的比賽有點影響——但這正是克魯姆想要達到的目的?!?br/>
“哈利——還記得你當(dāng)初和拉文克勞的那場比賽嗎?”
奧菲利亞似乎已經(jīng)忘記了她剛剛還在跟哈利生氣不說話,興高采烈地取下了望遠鏡對著他說,拍了拍他的手臂,
“就是這個——和剛才克魯姆做的幾乎一樣,朗斯基假動作!我就說過你一定是天才的找球手!你甚至沒有學(xué)過這些戰(zhàn)術(shù),天生就知道該怎么做了!”
哈利忍不住咧嘴笑了,他剛剛利用全景望遠鏡回放了克魯姆的動作,鏡頭閃現(xiàn)分析出來這一戰(zhàn)術(shù),正是奧菲利亞所說的“朗斯基假動作”——克魯姆在俯沖的時候,注意力十分集中,甚至面部肌肉都緊繃到扭曲,他只是為了吸引林齊的注意力,假裝著,讓他以為自己發(fā)現(xiàn)了金色飛賊從而模仿他罷了。他和秋·張比賽的時候,他也是靠著直覺做了類似的事情,雖然他覺得自己并沒有能做到克魯姆一般出色,但是奧菲利亞毫不吝惜地贊美和肯定,還是讓他心里忍不住地高興。
“看——林齊似乎沒事了。”
萊姆斯出聲,伸手指了一下賽場之下的草坪,所有人都順著方向向那處看去。
是的,在愛爾蘭隊支持者們山呼海嘯一般的歡呼和掌聲中,林齊重新站了起來,跨上掃帚,一蹬草坪,躥回空中。裁判員穆斯塔法吹響比賽重新開始的哨聲,愛爾蘭隊似乎被他恢復(fù)過來而受到鼓舞,重振旗鼓,再次組織起了令人眼花繚亂的攻勢,瘋狂地、報復(fù)性地進攻保加利亞的球門。技術(shù)水平之高超,讓人驚嘆,看得哈利目不暇接,甚至達到了驚人的十五分鐘內(nèi)進了十個球的程度。
比賽分數(shù)此時十分懸殊,整個體育場開始躁動起來,場邊的愛爾蘭小愛妖和媚娃開始斗氣,一邊升到空中開始拼出字型挑釁,一邊開始跳舞干擾比賽,甚至裁判都一度受到了影響。生氣的穆斯塔法不顧保加利亞隊員的抗議,甚至想把讓他出丑的媚娃直接打發(fā)回家,接連判給了愛爾蘭罰球。比賽開始滑入不可控制的深淵,達到了激烈兇猛的程度。兩邊的擊球手們已經(jīng)不管不顧,開始拿著球棒揮擊鬼飛球甚至是隊員的腦袋。赫敏在一邊喃喃地說這看起來就像是斯萊特林隊會做的事情,而格蘭芬多的擊球手們,弗雷德和喬治忍不住哈哈大笑。
在又一次得到犯規(guī)罰球后,小矮妖們再次升向高空,這一次他們拼成了一只手,對著場地那一頭的媚娃們做出一個非常粗魯?shù)奶翎吺謩荨_@一下,媚娃們頓時氣得失去控制,開始把一團一團火焰一樣的東西朝小矮妖們都過去,沖過了賽場。哈利發(fā)現(xiàn),媚娃們美麗的外表不再美麗,她們變出了鳥一樣尖利的喙,身上長出來覆蓋著羽毛的翅膀,和小矮妖們打成一團,他驚呆了。
奧菲利亞發(fā)出一聲意味深長的嗤笑。而旁邊的韋斯萊先生正在教育他們不要只追求外表。西里斯大笑著,意有所指地、自嘲般地說道,
“何止是外表——這個世界充滿了偏見和畫地為牢的自以為是,比如,誰說格蘭芬多全是好人呢?”
哈利知道他想起了誰——那是他的教父和父親曾經(jīng)的朋友,劫道者的一員,彼得·佩皮魯。實際上,在他們前往韋斯萊家不久之前,被押入阿茲卡班的彼得已經(jīng)被判處了攝魂怪之吻,他作為人的存在已經(jīng)被徹底毀滅了,今后只有行尸走肉一般的軀殼。消息傳來的時候,西里斯和萊姆斯都沉默了很久很久,當(dāng)初他們曾經(jīng)一心一意想要了這個叛徒的命,但真的得知這一消息的時候,卻不是釋懷和放下,也不是仇恨和怨念,而是更加難以言說的、復(fù)雜的情緒。
或許確實如此,格蘭芬多出了彼得這樣的叛徒,斯萊特林似乎也并不全是壞人,四所學(xué)院的劃分,并不是為了將人區(qū)別成四種形成壁壘對立的。
哈利把注意力重新放回賽場,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一團混亂,媚娃的尖叫聲、魔法部官員的魔杖發(fā)出的爆破聲,保加利亞隊支持者們憤怒的吼聲,一度蓋過了愛爾蘭隊支持者們的歡呼。但是比賽依然在艱難進行著,直到克魯姆閃避不及,被一只游走球迎面撞上,他滿臉是血,哈利打賭他幾乎要看不清前面,似乎他的鼻子被撞壞了??墒遣门械膾咧惚幻耐迊G出的火焰點著尾巴,根本不能顧得上暫停比賽讓克魯姆就醫(yī)。
“快看——林齊好像發(fā)現(xiàn)飛賊了!”
哈利禁不住大聲喊道。
是的,所有人都看著愛爾蘭隊找球手突然開始轉(zhuǎn)向,向下瘋狂俯沖,這一次絕不是朗斯基假動作。
“他看到金色飛賊了!一定是——你們看他!”
奧菲利亞忍不住揪著哈利的袖子大喊,激動萬分,從座位上直接跳了起來。和她一樣的人不在少數(shù),羅恩也已經(jīng)站了起來大吼大叫著。
觀眾們也陸陸續(xù)續(xù)反應(yīng)過來了,愛爾蘭隊支持者們不斷地起立又坐下,形成了綠色的人浪,為他們的找球手加油,尖叫聲和加油助威的喊聲連成一片。可是受了重傷的克魯姆也已經(jīng)掉頭緊隨其后,拼了命往那個位置俯沖過去——他怎么能看到路呢?哈利屏住了呼吸,看著血花在克魯姆身后飛濺,但是,他漸漸地和林齊身位平齊,追上了他,兩個人幾乎同時并行著向地面不管不顧地繼續(xù)瘋狂俯沖。
“他們會摔倒地上的!”
赫敏和金妮幾乎是在尖叫,金妮已經(jīng)不忍地掩住了臉。
“不會的!”
羅恩信誓旦旦地喊道。
“林齊會的!”“克魯姆不會!”
哈利和奧菲利亞雖然說的人不一樣,但是似乎同時得到了證明——林齊又一次重重摔在了地面上,似乎昏死了過去,一群憤怒的媚娃圍了上去。而克魯姆鮮紅色的袍子上滿是他星星點點的血跡,他重新飛向空中,依然無比的輕盈,高高舉著手,手指間是閃爍著金色光芒的飛賊。
克魯姆抓住了金色飛賊!
“保加利亞160:愛爾蘭170——讓我們恭喜愛爾蘭隊贏得了這場比賽——但是,同時克魯姆抓住了金色飛賊!梅林??!誰能想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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