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壇酸菜牛肉面被曝出過嚴重的食品安全問題,秦鋒就是想用這個惡心她,然后再將一軍,可沒想到卻成了投其所好。
他忍不住奇怪:“為什么你不嫌棄這個牌子?”
她一邊倒熱水一邊說:“你說土坑酸菜?嘿,有句話說得好,陽光照不到的地方一定會滋生齷齪。那些沒被曝光的就安全衛(wèi)生嗎?我反而覺得被曝光過的,整改過的會好很多。”
秦鋒點著頭:“唔,有道理。”
看著她狼吞虎咽吃泡面,秦鋒反而不忍再捉弄她,于是坦白道:“其實吧,我更想讓你去寶山嬸隔壁住,那里的條件好多了,有軟床、凈水機、抽水馬桶,干凈整潔……”
“不必了,我看這里真的不錯,以前走基層采訪,比這更艱苦的環(huán)境我也住過。來之前我還想著你們村要是不方便,我就睡到車里呢,睡袋我都帶來了。”
“你讓我刮目相看。”
“這有什么,小意思!我可是夢想當一名戰(zhàn)地記者的,什么苦都吃得下!”
秦鋒腦海中浮現(xiàn)出一個詞:“鐵娘子!”
對,就是外表冷艷內(nèi)心堅定,目光敏銳筆鋒犀利,不拘小節(jié)風風火火的女強人形象。
飯后,秦鋒替她悶好土暖爐,這家的條件比村委好多了,原來的房主存了兩噸無煙煤,只要睡前添好煤炭,就不用擔心晚上被凍醒。
不過侯海燕關心的是:“你們這里的網(wǎng)速還挺快呢,我還擔心窮鄉(xiāng)僻壤深山溝沒網(wǎng)呢。”
“這都是守轍書記的功勞,之前紀書記不是說了嘛,他為了村里通網(wǎng)通快遞可是花了不少心思。”
說起嚴守轍,話題自然轉(zhuǎn)到工作上來:“上次在嚴世振老人家里,你們不是拍了素材嗎?村民們七嘴八舌講了一堆,還不能勾勒出一個活生生的形象嗎?”
“素材還是太少了,怎么能夠還原守轍書記的一生呢?我們的事跡報告團還得盡快組織起來,明天早上你帶我去寶山嬸家,我想了一下,這村里就她善良又健談,先把她說服,再拉著一起勸嚴妍,估計事情就成了。”
看著她思路清晰信心滿滿,秦鋒豎起大拇指夸獎了一番,自己就回村委了。
同樣是做村民的思想工作,自己跟無頭蒼蠅一樣亂撞,著實慚愧啊。
不過他剛燒了柴爐,撐開被褥躺到沙發(fā)上,手機就響了,傳來侯海燕驚恐的聲音:“快來救救我!屋里有個超級大的老鼠!”
秦鋒覺得好笑,剛才還說自己要當個無所畏懼的戰(zhàn)地記者呢,轉(zhuǎn)眼就被一只耗子嚇到花容失色。
他懶洋洋地回道:“山里有耗子很正常啊,你把門打開趕它出去就是了。”
“我不敢動了,你快來啊!”
聽聲好像快嚇哭了,秦鋒只好重新穿好衣服走回去。
山里寂靜,隔著老遠就能聽到她的驚聲尖叫,以至于附近幾家住戶都亮起了燈,老人們披上衣服走出來查看情況。就連住得稍微遠一些的寶山嬸也跑過來了。
秦鋒琢磨著幸虧自己沒早進去,要不然指不定鬧出什么誤會呢。
他把侯海燕住在里面,發(fā)現(xiàn)了一只大老鼠的事情講了,村民們都笑了,在山里住早就習慣了蚊蟲蛇鼠相伴,等到了夏天,房前屋后隨處可見,根本不用在意的。
不過現(xiàn)在還是先進去把女記者解救出來吧,秦鋒推門進去,就看見“鐵娘子”披散了頭發(fā),蜷縮在炕頭墻腳,抱著被子不敢動彈。
床邊有打翻的洗腳盆,水潑了一地。
秦鋒笑呵呵地問:“哎呦,瞧把你嚇的,不就是一只耗子嘛!”
寶山嬸拎著一把鐵鍬進來:“在哪呢?”
侯海燕委屈地指了指寫字臺下面:“鉆底下去了。”
秦鋒接過鐵鍬伸進去一陣亂捅,還真有一個毛茸茸的小家伙“嗖”得一下竄出來。
秦鋒馬上掄起鐵鍬要拍,可寶山嬸忽然大喊:“別動。”
晚了,秦鋒的鐵鍬已經(jīng)落下去,發(fā)出“咣當”一聲響,他驚訝地看了看寶山嬸,又小心抬起鐵鍬,發(fā)現(xiàn)砸空了,那小東西已經(jīng)鉆到了床下。
寶山嬸趕緊拉住秦鋒:“不是耗子,不是耗子。”
“那是啥?”
“黃鼠狼啊!我出去叫人,這個你治不了,千萬別蠻干!”
寶山嬸咋咋呼呼出去了,屋外的圍觀群眾聽說后也都退到了院子里。
秦鋒卻不信邪:“怎么著?又搞迷信?我又不傷它,只是想趕出去而已……”
他以為寶山嬸相信黃大仙的傳說呢,逆反情緒上頭,直接掀起垂在床邊的床單一通亂搗。
這次好像把對方逼急了,床下忽然傳出“噗噗”的聲音,一股淡黃色液體噴灑出來。
秦鋒只覺得一股極其刺鼻的惡臭撲面而來。
“嘔……”
他捂著嘴差點當場吐了。
這味道實在是太沖了,就好像四十度的高溫下,你站在人擠人的公交車里,有位汗津津的大胖子揚起胳膊,將他嚴重狐臭的咯吱窩放在了你鼻尖前。
不對,光這樣還不夠,比這樣還要強烈好幾倍……
總之,秦鋒胃里一陣翻騰,惡心得眼淚都出來了。
躲在床上的侯海燕反應更強烈,直接從床上蹦下來,光著腳就跑出門去,扶著外面的門廊大吐特吐。
寶山嬸剛好領著董寶明進來,看見她這副模樣就知道秦鋒不聽話捅了婁子,她一拍大腿:“俺的娘哎,這孩子逞什么能呢!”
隨著房間里又傳來幾聲“噗噗”輕響,秦鋒倒拖著鐵鍬敗下陣來,眼睛里閃著淚花:“嘔……太臭了……不行了……”
看見兩個小青年被一通臭屁打敗,寶山嬸反倒忍不住笑了,院子里的人都笑了。
董寶明沒說話,左右看了看,從臉盆架上抄起一條毛巾,用水打濕了圍在臉上,空著手進了房間。
秦鋒本打算看看他是怎么對付小東西的,可一接近里屋就忍不住吐,把胃里的方便面吐光了,還要往外泛酸水。
沒過一會兒,董寶明就捧著個一尺多長的小動物出來了。
秦鋒遠遠瞅了一眼,黃褐色的皮毛油光水滑,黑豆一般大的眼睛滴溜溜亂轉(zhuǎn),趴在董寶明手里溫順得像個家養(yǎng)寵物。
他馬上豎起大拇指:“太厲害了,嘔……”
侯海燕卻是踮著腳躲在人后,連看也不敢看一眼。
寶山嬸進去把她的棉拖鞋和羽絨服拿出來:“快穿上,別凍壞了。”
這位“鐵娘子”再也繃不住了,摟著她的脖子流眼淚:“嗚嗚……可嚇死我了……”
“沒事兒,沒事兒,俺們山里的小動物都靈性著哩,不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