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10萬的租金,只為在小山村里租個舊院子?
大槐蔭村的“村居招租”徹底火上了熱搜。
網絡直播間里先炸了窩,幾萬人涌進來看熱鬧,大部分人則催促主播拍一拍第五套院子,讓大家看看租金200萬的宅院什么樣。
看過的人說很一般,但越破越惹人關注。
那些在村委大院門口直播的自媒體已經坐不住了,齊刷刷地往村里跑,有人爭著去搶拍高價院子,有的則跑到競價現場,從另一個角度展現這一火爆場面。
遠在一百公里之外的省城誠鑫置業總部,鄺華兵雙目通紅,如同賭徒一樣盯著直播畫面:“十萬算什么!要是交給我運作,每套20萬、30萬租金也輕而易舉!”
整層辦公樓里異常安靜,他如今是樹倒猢猻散,漂亮的女秘書、西裝革履的員工手下都走了,有關部門正敦促他砸鍋賣鐵也要保證交樓。
他走投無路,只能變賣公司的固定資產,屬于他的商業時代已基本結束。
另一個地方,秦鋒的父母也在觀看直播,看到人家喊出200萬時,他們嘖嘖稱奇又一陣后怕,秦鋒說得對,若是他們只花3000元就能租一套院子長住,一定會有人眼紅,到處造謠生事的。
再說回競價現場,張禎瑞很生氣,這位一向彬彬有禮,待人異??蜌獾睦蠒嫞尤荒闷痂屢煌颓?,叫停了這次競拍。
他指著那兩位高價競爭者吼:“我反復提醒你們,我們招的是有緣人,不是有錢人!‘價高者未必得’是什么意思?就是出價太離譜的就給我走人,你有錢愛去哪住去哪住,別來我們村里顯擺優越感!”
寶山嬸宣布:“今天的競租活動就先到這里,前三套成交,后兩套競價作廢。”
現場先是一陣安靜,然后就爆發出亂糟糟的斥責聲。
“故意卡我們,是不是要收禮???”
“我覺得這里面有貓膩,這倆該不是托吧?”
“我就不明白了,明明有八九十套宅院呢,一次性全拿出來出租,我們隨便挑得了?!?br/>
“就是為了搞噱頭,賺黑心錢唄!”
除了那三戶成功撿漏簽了合同的,其他17個竟租家庭都在表達不滿,他們抗議規則不透明,反對競價無效等。
還是寶山嬸能控制場面,她的大嗓門蓋過了所有人:“所有問題由我們村支書解釋,請大家移步村委大院?!?br/>
“對!找村支書討說法去!”
大家氣哼哼地跑到村委,待看到院子里還有20組家庭也在討說法,立刻就覺得底氣十足起來。
秦鋒通過直播觀看了競價過程,提前做了心理準備,他搬了一把椅子到院子里,站在上面喊:“都安靜一下!一個個問,我一個個地答!”
有位衣著考究,戴名表的大爺不把秦鋒放在眼里,還在那里大聲呼喝,爭取讓其他人聽自己的意見。
剛才就是他喊出了兩百萬的價格,此時正在瘋狂輸出自己的意見:“一定要抬高門檻,無形之中就把許多素質低的人擋在外面了……”
秦鋒見場面不受控制,拿出個手持的擴音器:“你們慢慢聊,等什么時候安靜下來,我再說話?!?br/>
村委大院門口聚了一群看熱鬧的主播,各種設備越過大門和墻頭。
等到這群老人都安靜下來,他才正式開口:“兩百萬的租金!哼哼,真是財大氣粗??!我想問問你們,剩下的房子我們都按兩百萬起租,你們還租嗎?”
很多人都表達了不滿:“搶錢?。 ?br/>
“想錢想瘋了?”
“我不租了!誰愛租誰租!”
秦鋒點點頭:“我和你們的觀點一致!我也覺得兩百萬很離譜!所以,我們才中止了這次競價,我們不希望大槐蔭村,變成有錢人的私家花園!”
他這話說到了大多數人的心坎里,維權陣營開始分化。
有人要表達不同意見:“你們的規則是競價,我們有錢愿意出高價,憑什么出價不算數?”
秦鋒的聲音蓋過了一切:“有錢就了不起嗎?我們招租,是招在一起生活20年的好鄰居,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來的!你拿出手機看一看短信,有沒有提醒過‘價高者未必得’?從你們一進村開始,你們的一舉一動都在接受著我們32位留守村民的考核!”
為了給他們留面子,他沒有念名字和家庭序號,只說有的男士吸煙并且亂丟煙頭,這在山里是大忌;有位女士貪小便宜,竟然偷摘了別人家菜園子里的黃瓜,并且旁若無人地洗了邊走邊吃;還有幾個家庭好奇心重,舉著自拍桿探查每一個院子,不管有沒有人住……
“我說的這些都有真憑實據,你們不服的話,我可以公開監控。我就想問一問,假如你們已經是村里的一員了,看到下一批租客里有這樣的行為,你們愿意和他們做鄰居嗎?”
好多人默默低下了頭,但也有不服的:“我們都沒參與競價,光填了個表怎么就不合格了?憑什么!”
“調查問卷上表現出了許多問題,有的人生活上愛計較,一毛錢的虧也不肯吃;有的人性格急脾氣大;個別人身居高位慣了,喜歡頤指氣使,這些都意味著你們很難適應這里的生活?!?br/>
他認真地解釋著相關問題,看到有些人垂頭喪氣,又給他們一點希望:“我知道,人嘛,總是會約束自己,改變和提升自己,我會保留你們的參與資格,下一期再做調查問卷,只要合格了還是可以參加競價的?!?br/>
“說這么多干嘛,”那位戴名表的人不耐煩了:“不讓花錢是吧,我能省一百多萬更好!你就趕緊說吧,房子具體怎么分,分給誰,有沒有我的份兒!”
秦鋒笑了:“我喜歡您的干脆!從小周一開始,我們村每周拿出10套宅院來招租,依然是競價,但是設置一萬元的上限。如果有很多人愿意花20萬租這個院子,那咱就現場抓鬮吧。”
他從張禎瑞手里拿過小銅鑼:“今天呢,還有兩套院子沒有租出去,我現在再重新搞一次競價,要是還是頂格1萬元,咱們現場抓鬮!”
這倒是公平,大家表示沒意見。
于是,小銅鑼上攢一堆寫了編號的小紙團。